場間所有人都愕然了下來。
這個少年他們都沒有見過,顯然並非哪位著名的天才,也不是那家宗門的弟子,但是他們都知道這個少年,因為就在不久之前的擂臺上,王英傑才向這位少年發出了挑戰,而這位少年懦弱地低下了腦袋,根本沒有上臺的勇氣。
現在,他卻說自己要登臺?目睹了這麼多強者接二連三地倒下,接二連三地死亡或者瀕臨死亡,他卻反而主動要求上場?
月伊兒不認為那時候的唐紙拒絕上臺是因為懦弱,但是現在也認為,唐紙此刻說要登臺,純粹是因為魯莽。
“唐紙,你不要亂說話!”月伊兒不禁蹙起了這雙月牙般的眸子,冷聲說道。
唐紙撓撓頭,道:“我沒有亂說話,我真的要上臺。”
少年舔了舔嘴角,看著那剛剛才被送去搶救的皇學院的少年,惋惜地嘆了口氣,同為少年,那份不知道是該覺得珍貴還是該感嘆該死的善良在心底氾濫著,也讓少年眼中渙散的目光逐漸凝聚在了那鮮紅的修羅場。
“你說得對,這場屠殺夠了,不能再這樣死人了。”
“那你上去不是送死麼?你拿什麼跟人家打?!”月伊兒氣得和太子一樣直跺腳,“你坐下!”
“讓我來吧,男孩子就要保護好女孩子,這是爸爸從小就教給我的道理,我不可能讓你面對危險的。”
“至於拿什麼打,我總得試試嘛……”
唐紙裂開牙,傻氣地笑了笑,一番有些少年稚氣但又溫暖甜蜜的話語,讓月伊兒臉頰飛上了兩抹霞色。
唐紙轉頭看了眼大叔,問道:“大叔,可以麼?”
大叔面無表情地白了他一眼,緩聲道:“你他奶奶的站都站起來了,該裝的嗶都裝了,才先斬後奏問老子行不行?”
唐紙有些尷尬地轉了轉腳尖,“不好意思啊大叔……我又給您闖禍了。”
大叔千叮嚀萬囑咐不能高調,然而自己這番操作,想要低調都是不可能了。
“什麼闖禍,去吧。”沒想到的是,一開始教唐紙神術,便告訴唐紙不能在外使用的大叔,對唐紙此刻的魯莽,眼中居然沒有半點怒氣,反而有股不加掩飾的欣慰。
“我一開始就告訴過你,心懷正義,心懷俠義,雖然你當初問我是不是那個酸腐的名詞,我不願意承認,但是,其實我就是所謂的俠。”大叔嘴唇不動,讓人熱血沸騰的話音便傳輸進入了唐紙的耳畔。
“順便,我解答你一個心中的疑惑……”
聽著大叔這段神秘的話語,唐紙的眼神微微明亮,迎著大叔的肯定的目光,少年心中還是有所懷疑,笑著撓撓頭,“真的麼……我感覺我……”
“少說話,像個八婆一樣。”大叔沒好氣地揮揮手,制止了這個小子準備說出來的話。
唐紙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完便不顧月伊兒的阻攔,繞過她,主動走向了擂臺,步伐平穩,彷彿不是去戰鬥,而只是一次尋常的步行。
“唐……”月伊兒急得雙眼通紅。
“你讓他去吧。”大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抽了根香菸含到嘴裡,耳朵上夾著的那根香菸,在他的亂糟糟的髮絲間若隱若現,而他的話音彷彿又一股神秘的力量,打斷了月伊兒的話,讓她本來打算追上去的腳步竟然無法邁出,甚至下意識地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叔……他去不是送死麼……”月伊兒眼角都泛起了淚光,“我去還能打一打的……”
“你去才沒得打,至於他……那是他的事情。”大叔裂開半邊嘴,笑道,“這小子的命很早就被冥王抓住了另一頭,他想要努力抓住這一頭,所以他從來不會做什麼魯莽的決定的。”
“但是……”一顆淚珠從月伊兒的明亮的眸子當中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