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平平淡淡。彷彿所說的,不是一個人能活幾天,而是一隻狗能吃幾根肉骨頭。冷漠,冰冷,無情。
在座的所有人,瞧著他的這幅模樣,都不由心頭發涼,忙紛紛扯開話題說起不相幹的事。
沒人追問他跟沐子易之間於玄學上有什麼樣的研究,所有人都默契略過了這個話題。包括沐子易的班主任,那位老人拿了一輩子粉筆的粗礪指腹輕輕撫過沐子易送她的木牌,頓時心安不少。
沐子易卻是深深看了一眼顧境,心下暗想著,這人憑的什麼,敢斷定何娟三天內必死。
據他所知,陰界生死簿已改,全數緊隨人界,改用科技錄入。何年生,何年死,這種記錄倒是有。但,生死時間為幾日幾時,卻並不會記錄下來。
人死的那一刻會産生死亡的氣息,那些渡魂陰差,都是感應到這種氣息,才趕過來,等人過世渡魂的。
這世上,並沒有哪位渡魂陰差能準確判斷出一個大活人的死亡時日。更何況,何娟命格早已亂套。
他望著神情淡漠的顧境,心想,倒也不是沒有誰不能斷定人的生死。俗話不都說,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更。
他低頭嘗一口紅酒,心想回頭還是燒個紙給他的陰差朋友吧。興許,是地府出了什麼亂子,導致閻王出走了呢!
到底是多年未曾聯系的同學,再加上先前那麼一鬧,大家夥也就不大能聊得起來。這個聚會,最終以大家一道建了個微信群意思一下,以此告終。
一群人有說有笑走出酒店時,就見酒店大門外面,那位先前還不可一世的何娟此時披頭散發,形似瘋癲滿地打滾,雙手還不斷亂揮亂舞。
大夥紛紛駐足,小聲議論起來。
“她這是瘋了嗎?”
“不知道,看她口型好像在說,別抓我,走開之類的。”
“她怎麼突然就沒聲了,明明像是在吼叫……”
“不知道啊……等等,你看她的眼睛,那裡像不像有個什麼倒影……”
“我近視啊,看不清。”
“我,我看到了!好像,有點像是個女人……可她前面哪有女人!”
“錯覺吧,你們女人就喜歡胡思亂想。別管她了,你看警察都過來了。”
……
一群人最終看著警察把何娟帶走,期間何娟還不住掙紮著,癲狂不堪。
就在大家各自準備分別之際,只見一輛黑亮的豪車停在他們面前。顧境從車上下來,手中抱著一隻黑灰色小肥貓。
小家夥一見到主人,便巴巴地揮著爪子往他懷裡撲。沐子易笑著接過來,對李松子道:“既然他開車過來了,我就不坐你車了。”
李松子瀟灑揮手:“去吧去吧。不過你還是抽個時間把駕照考了吧,省得天天逮著個人就抓來當你司機。”
“忙啊。”沐子易隨口說罷,抓起肥崽的右前爪,揮了揮:“大家,再見了。老師,回頭我再去看您。”
隨後,他轉身,進了車後座。
車子漸漸消失在所有人面前,大家夥這才敢放聲議論起來。
“誒這車,得有上千萬了吧!你們說,這是子易的車嗎?”
“不知道啊,不過他能讓何娟家裡那麼不好過,家世肯定不簡單,說不好就是個低調有錢的世家公子……”
“好家夥,早知道當年我就跟他打好關繫了。你看他的那位朋友,一出手就直接把何娟家的酒店給收購了,簡直太牛了!”
“嘖,要不是子易是男的,我都要懷疑人家這是沖冠一怒為紅顏了!”
“噗,你腦洞可真大,不過講真,他倆站在一起瞧著真養眼啊……”
“不是,我總覺得,子易的那隻貓我好像見過。而且,越想越覺得子易很熟悉……”
“都是老同學,雖然十來年沒見過面,但總歸還是有印象的吧,能不熟悉嘛!”
“不是,我指的不是這種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