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秋狂能耐著性子跟她說這些,無非就是想哄著她到沈辰那邊去。
謝爾沉思良久道:“你有什麼計劃?說來聽聽。”
“你隨我先找個地方,等我療完傷咱們再議。”
謝爾冷笑:“你受傷關我何事?有這個時候我不如自己去找人來得更快些。”
她抬腳推起水酒兒就要走。戰秋狂幾欲張嘴,邱生滅卻快了他一步,道:“謝姑娘……”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她“侄孫女”。謝爾心下驚訝,邱生滅這副模樣極其認真。
“假若老夫說的話你願意聽兩句,不妨先停下片刻,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
謝爾微微頷首:“前輩請講。”
邱生滅正色道:“常言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近些年江湖上都在傳是屠昀司害了小謝姑娘,屠昀司亦無當面現身澄清,眾人皆以為他練‘孤煞’是為防謝大俠尋仇……”
謝爾挑了挑眉,那意思好似在說“難道不是嗎?”
邱生滅笑了笑:“就連方才他說明辛明明才是當年的罪魁禍首,那也是被辛堂主逼到話茬上才點破的,由此可見屠昀司並不是一個喜好對別人解釋自己行為的人。依老夫之見,這類人才是最靠得住的。”
戰秋狂在後面點了點頭。
“他本可不必救小謝姑娘,只顧自己逃命便可,可方才在箭陣裡他幾次三番的為保護小謝姑娘而受傷,不知謝姑娘有沒有看到呢?”
謝爾面色微窘,一時竟無話可說。
邱生滅依舊笑著:“謝姑娘啊,雖說關心則亂,但做事不可太魯莽,很多時候機緣從身邊溜走那是因為缺少了觀察的眼睛。”
聽到這,謝爾眼神微微一亮:“前輩可是覺察到了什麼線索?”
邱生滅昂起頭搖了搖:“沒有。但假若你能沉下心來仔細想想,或許能有線索也不一定。”
謝爾手中的雙劍驀地放了下來。
水酒兒冷冷的看著她。
陸海生想起箭陣中水酒兒的挺身相救,心中生起一股慚愧之意。他不是不想幫她說話,只是師姐的命令更是不容違抗的。
他抬頭看了水酒兒一眼,她已經飛速的給了他一記白眼,轉身就走。
謝爾並沒有攔她。
邱生滅見謝爾多少聽進去了他這一番話,欣慰良多,抬頭拍了拍戰秋狂的肩膀,道:“年輕人,咱們有緣再見吧。”
戰秋狂問道:“您要去何處?”問過後又覺得這話根本就是多餘,極快的又加了一句:“前輩保重。”
邱生滅將軟劍卷進了腰側,大笑一聲:“人生何處不相逢。”甩著袖子大搖大擺幾步就不見了人影。
謝爾用微不可聞的聲音支吾了兩聲:“走吧,先去把你傷口料理好了再說。”
戰秋狂挖了挖耳朵,這會兒又不急了,一腳重心撐地,一腳不慌不忙的點著,出言挖苦道:“呦?想通了?剛才不是還怒火攻心拔劍相向的嗎?”
謝爾惡狠狠的瞪著他。
柳飲雪很適時的在一旁替她解了圍:“這位少俠,我看你傷勢不輕,還是快些去包紮為好啊。”
謝爾轉身向柳飲雪投去感激一瞥,柳飲雪便笑笑:“謝姑娘,我還有事先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初次相見她對柳飲雪惡語相加,到如今他能這般客套恭敬,甚至還帶了點君子之風,這讓謝爾對他的好感度暴增,心內一暖,她竟綻放了個笑顏出來。
美人一笑,讓人如同醉臥在春風不散的溫香桃源,心曠神怡,爽心自得。
柳飲雪忽覺蒼然堂這一行即便險象環生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