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瑾被他吼了一聲愣怔片刻,見他們面色不愉,便斟酌道:“可是沒抓到人?”否則,怎會這般生氣……
赤一沒敢說話,劉橫風側躺在榻上,有氣無力道:“一夜拼殺卻成了例竟門的功勞,大理寺、內衛伏擊圍殺眼看將那歹人捉住,他們便帶著羽林軍趕來,手起刀落便將餘黨全部帶回,我們竟是為他人做嫁衣。”
如瑾蹙眉,說道:“或許是聖上旨意。”
赤一沒有說話,只是哼了一聲,又朝後倒下去,手指扣著邊上雕花木欄。
她咬了咬唇,自知這話說的不妥,兩司抓人並未求援,皇帝定然不會忽然下旨。
猶豫了一下,看向慕容昭,遲疑道:“來俊臣只是小吏,還不足以調動衛軍吧……”
慕容昭面上無甚表情,可聲音比平日冷了許多,淡聲道:“來俊臣昨日已將周興誅殺,繼承他的職務,官升兩級,你可知用了什麼法子?”
“不知。”
慕容昭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如瑾看向劉衡風,他抹了把臉說道:“周興死後,朝中傳出一個詞,叫做‘請君入甕’。據在場的官員說,來俊臣去周興府上做客,兩人相談甚歡,來俊臣便問周興,若是處置一個很難對付的官員,他會用什麼法子。周興說‘我用甕煮了他,再羅織罪名’隨後來俊臣命人抬了甕,便把周興煮了。”
如瑾垂首艱難的吞嚥了一聲,“煮了?”
劉衡風聽罷笑了一聲,頗為感慨道:“是啊,還審出三十餘項罪名,果真是好手段。”
如瑾不知如何接話,便反問道:“昨日,他帶人搶功,大人竟由著他?”
慕容昭正擦拭刀刃,聞言看了她一眼,淡聲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同例竟門和衛軍打一場?”
“我不是……”
“兇犯集結人馬想乘船連夜出逃,我們在碼頭伏擊將他們攔下,然而,區區二十餘人竟如此善戰,官差折損許多人,例竟門與衛軍來的時機極好,不消片刻便將餘黨全數抓捕入例竟門大獄,我等自然無功而返。”
赤一聽罷,恨聲道:“從未如此窩囊!”
劉衡風卻並未惱怒,而是擔憂道:“此案一出,聖上的決斷才是難關,你這次怕是會被問罪。”
慕容昭捏著茶碗晃了晃,贊同道:“內衛雖無實職,卻身負維護皇城的使命,開年來大案頻生,學子被殺、蕭氏密謀造反、尚書被刺,如今又牽連出泉氏老族一事,卻實是本官失職,聖上降罪也是應當。”
赤一重重的錘了下腿,說道:“頭兒,若是聖上罰你,屬下便帶著眾兄弟去大殿外跪地不起!”
“愚蠢!”
“頭兒,屬下是……”
如瑾打斷他的話,沉聲道:“歷來皇帝最忌結黨營私,大人不過是受罰你們便去鬧事,皇帝定然惱怒,她親手磨礪的尖刀竟對準自己,屆時慕容大人即便無事,也會被你們害的失了皇帝的信任。”
慕容昭面上無甚表情,看了她一眼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劉衡風不客氣的笑了起來,指著赤一說道:“你若是有如瑾一半機靈便好了。”
赤一跪坐在案前挺直腰背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又不是呂四,一肚子彎彎繞繞,你們莫要再取笑我了,反正頭兒只需一聲令下,我等遵從便是。”
如瑾淺笑道:“赤一雖無城府,卻極具剛正之氣,如今許多人都不及你呢。”
“也……還好。”說罷不自在的撫了撫後腦勺盤腿坐下。
一直未出聲的慕容昭看了他一眼,隨後淡聲道:“最遲明日,聖上定會宣你進殿。”
眾人一驚,都看了過去。
如瑾愣怔片刻,忙問道:“難道是問我洪府一案?”
慕容昭搖搖頭,說道:“聖意難測,這幾宗大案皆與你相關,聖上耳目眾多自然知道其中細節,你無需害怕,到時候如實回答,切不可故作聰明遮遮掩掩。”
“是。”
“殿上情形瞬息萬變,你多聽少言,即便於我不利也莫要出聲求情。”
如瑾面色沉沉的點點頭,“大人囑咐,我定當謹記。”
正如慕容昭所料,第二日一早,宮裡便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