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長嫂。”魏安走到我們面前,行個禮。
“四叔。”我在榻上向他還禮。
“怎麼來了?”魏郯有些訝色。
“四公子聽說夫人今日路上辛苦,過來問安。”阿元笑眯眯地說。
“哦?”魏郯看向魏安。
魏安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我:“長嫂,你的傷好了麼?”
我微笑:“差不多了。”這個小叔雖然常常有些奇怪的舉動,卻直率單純,魏氏的許多人裡面,我也最喜歡他。
魏安點頭:“等到了洛陽,我給長嫂做推車,長嫂就不用兄長抱上抱下了。”
我聞言,面上一哂。
“什麼推車?”魏郯睨他一眼。
魏安認真地解釋:“推車就是推車,將胡床旁邊加兩個車輪,後面加個靠背,長嫂坐在上面,阿元能推著她走。”
我瞭然。
阿元卻笑起來,道:“四公子想得好是好,可夫人腳傷已經快好了,等到了洛陽,別說走,跑跑跳跳都不在話下。”
魏安一愣:“哦……”那樣子,竟是很失望。
“歇息吧,明日還要趕路。”這時,魏郯對我說。
我點點頭。
“那長嫂要拐杖麼?”魏安仍在思索,又道,“我明日做一根三足的,長嫂拄著不用人扶……”
“明日一早就要啟程。”魏安話沒說完,已經被魏傕拎著的手臂拉出門外去。
夜裡,我和阿元睡在一起。
外面偶爾有低低的說話聲,那是守夜的軍士在交談。
我雖然在車上顛簸了一整日,此時卻入睡不得,躺在榻上不時翻身。
“夫人睡不著?”身旁,阿元問,“是傷足疼麼?”
“不是。”我說,片刻,問,“你也未睡?”
“嗯。”阿元說,過了一會,她的聲音低低,“夫人,我總在想一件事,說出來,夫人可勿惱。”
我轉向她:“何事?”
“夫人,”黑暗中,阿元似乎猶豫了一下,道,“其實,大公子很照顧夫人。”
“嗯。”我說。
“那夫人現在與大公子算是如何?夫人回了雍州,就是正經的大公子夫人了,是麼?”
我也不知道我們現在算是如何。
魏郯曾說過,如果我願意留下,仍然是魏氏冢婦。他說話算話,這一點我倒是毫不懷疑。
倘若我當初不曾來淮陽,而是離開雍州去了別的地方,因為錢財或者這樣那樣的原因又回魏府,我往臉上塗粉死充臉皮厚,也許還能再繼續當魏郯的妻子。可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魏郯娶我的原因,魏郯也親眼看到了我與裴潛的糾葛,恐怕誰也沒有辦法若無其事了。
阿元說得對,一路上,魏郯待我不錯;而出於將來的考慮,我能繼續留在魏府當然最好。可是魏郯其人卻最是不好揣測,他為了幫裴潛連跟我假結婚都願意,誰又知道他心裡怎麼想?
或許,等到了洛陽,魏郯就會跟我說出婦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