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你回來,自然是不想你意氣用事,就你那個倔脾氣,旁人不知,我還能不知道?”
此時不是更易制度的時候,秦國仍是天下正主,楚國方興,各個楚國遺貴雖然眼巴巴的看著權利直吞口水,但是他們也知道,大秦不滅,楚國就談不上覆興。
過早的沾染上權利,甚至還有可能被秋後算賬,成為秦廷通緝了目標。
這些貴族幹別的不行,與政爭權謀,以及對權利的嗅覺可謂是內道中人,幾代人都是這麼一代代教導下來的,對此門清。
“我們與漢軍有過約定,而且也不能放任秦軍將各路反秦勢力分而食之啊!”
項羽對此有些不認同,當前反秦乃是首要目標,“韓經雖與我大楚道不同志不合,但他畢竟是反秦義軍中最強大的一股,如果坐視秦軍將其擊敗,天下抗秦大局豈不橫生波折?”
“誰說我們要坐觀秦漢相爭了?”
項梁微微一笑,“我還沒有那麼短視。”
“章邯、李由、馮劫都在鉅鹿外圍,中原空虛,正是天賜我大楚破武關而入的良機。”
此謀深得兵法,避實就虛,直擊秦之要害,項羽也不由得點頭贊同。
而且從戰略層面來講,這一手也頗有些圍魏救趙的味道,到時候見了韓經也有了交代。
“只是我楚軍雖然冠於諸侯,可畢竟只有一路,其他各國還在忙著攻城掠地經營地盤,我軍入關有沒有可能成為周文那樣的孤軍深入?”
項梁撫須,有些欣然,這些年的歷練教導,侄兒終於學會了思考,羽兒長大了!
“當然不能以我一楚之地當悍勇之秦,我意合縱諸侯結成聯軍。”
“為了鼓舞士氣人心,我將承諾,先入關中者為王!”
楚地有楚王,項氏雖然家門昭著,但自始至終只是臣子的身份。
項梁此議其實是留了個活釦,為將來項氏家門晉升預作準備。
諸侯聯軍除了他項氏所將之兵,還有誰有資格有能力一路破關斬將,進抵關中?
到時候,以此項氏躋身諸侯之列,既順理成章讓人無可指摘,又能賓服天下成為諸侯之長。
正當項梁叔侄暢談楚軍以及項氏將來之時,持戟郞入帳來報,“沛公劉邦求見。”
劉季自打率人與項梁會盟,項氏也沒有因他兵少就輕慢於他,而是分撥他糧草,並且認可了他自稱的沛公之謂。
身為沛公,自然就用起了大號,劉邦也就正式上線了。
“沛公,不知何事,如此著急得請見?”
劉邦臉上的焦慮之色絲毫不加以掩飾,項氏叔侄一眼就看出來。
面對項梁的垂問,劉邦趕忙回道,“請將軍救救我沛縣百姓。”
“劉某乃是沛縣之人,在當地還算小有名氣,這次起兵反秦,得到鄉親們的大力支援,往來投寄者數不勝數。”
“秦人因沛縣父老與齊某義軍交厚,牽絆過甚,因此有一路秦軍圍住了沛縣,要求全縣遷徙,為秦國皇帝看陵。”
這些人說是要被遷去守陵,實際上陵寢還沒修築完工,多半還是要參與修陵的。
“我想借兵三千,救我父老鄉親出水火。”
這一招釜底抽薪也是不得已為之,秦軍要鎮壓的義軍太多太雜,一股腦將一縣之地盡皆遷移,也是為了徹底斷絕劉邦這一支義軍的生機活路。
當此之時,鄉黨之風盛行,軍中更是鄉黨之間呼朋引伴招來的,而這樣的軍隊往往還極富戰鬥力。
因為鄉里鄉親,守望互助,可以放心交託後背,萬一有人戰死負傷,又極易引發鄉親們的同愾之心。
不僅是沛縣,其他與各路諸侯有深切交結的縣鄉也在遷徙之列,秦軍不是沒有考慮到此政令可能招致的舉縣投奔義軍,所以都有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入駐彈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