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到一絲電擊般的眩暈,彷彿有什麼遊走於元神,四處亂竄,卻沖不破禁錮。
影子在她耳邊低聲絮語:“想拿回你自己的力量嗎?”
林北柔模模糊糊循著本能回答:“怎麼拿回來……”
影子:“很好辦到,只要你讓司空晏接受一個事實就可以。”
林北柔:“什麼?”
影子:“你已經離開了,你們永遠不會再見面,他必須完成他的道心誓言,而你則繼續當你的凡人,你們註定無法相守,最好的結局,就是天各一方,你幸福滿足,他逍遙自在。”
林北柔沉默了半秒,怒目圓睜,心裡的無名火瞬間暴漲:“滾啊!誰允許你當我們故事的編劇了!”
在奇怪的暴怒中,她揮出一擊,影子被擊散成輕煙,黑暗中好像有什麼禁錮被擊碎了。
“……呵呵,就是這樣,更憤怒一點吧,憤怒才是你的本性……”影子詭異的低笑遠去了。
林北柔暈了過去,再醒來,發現自己在另外一個不同的地方,這裡是個古香古色的房間,不是之前的帳篷。
林北柔翻身爬起,披頭散發地叫人,管家和侍女匆匆沖了進來:“公主殿下!”
林北柔:“司空晏呢!”
管家和侍女張大嘴巴,無比震驚地看著她。
林北柔這才意識到,她剛剛開口說話了,她發出了聲音,有一些沙啞,確實是她本人的聲音。
林北柔捂住喉嚨:“!!我能說話了!”
一陣兵荒馬亂,管家叫來了禦醫,禦醫給林北柔做了檢查,說公主殿下一切正常。
“等等,司空晏在哪裡!沒有人回答我嗎!”林北柔嚷嚷。
她真的開始焦慮了,她來這裡是來叫醒司空晏的,不是來副本體驗的。
叫醒司空晏的條件,必須是司空晏自己恢複記憶。
司空晏是這個夢境的主體,他的潛意識會牽引夢境。
如果強行給他灌輸資訊,會導致夢境産生其他變化,直接換成另外一個更困難的大世界,等於又掉進了一層更深的夢境。
眼看林北柔急得快爆發了,管家趕緊告訴林北柔:“將軍中了血咒,昏迷過去了,無性命之憂,眼下在養傷,罔國的國師在召集高人替將軍驅邪祓咒。”
林北柔趕去了司空晏的房間。
藥草的氣息彌漫,罔國國師正在隔壁另一個房間和其他高人商議如何診治司空晏的傷。
在這裡,林北柔是司空晏的妻子,還有個詛咒之子的身份,見到她來了,國師和其他人都畢恭畢敬給她行禮。
林北柔點了點頭:“不必多禮,國師辛苦了,大家自去忙吧。”
國師以及其他人:“……”
好在林北柔身份高貴,加上她跟司空晏混了三百年,學他的言行舉止也能學個七七八八了,場面上的架子端出來還是很唬人的,一個眼神輕飄飄過來,就壓住了眾人的恐慌和震驚。
林北柔去了內室,不禁感嘆,司空晏不管在哪裡,都是身居高位,佈置簡單,卻又別致尊貴,有淡淡的水墨感,十分均衡,隨便誰第一眼都會以為這是哪個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國君寢殿。
床很大,放在高地板兩個臺階的構造上,床帳很高,放下了一半,林北柔能看見被單下裹著的司空晏的下半身輪廓,腿不是一般的長,感覺她可以用自己去量一量。
林北柔:“……”
她輕輕走到床頭,看到司空晏正在沉睡,他的頭發散了下來,放在看上去很滑很好睡的軟枕上,睡著了,眼睛閉著,眼瞼是徹底放鬆的,睫毛陰影清晰,打在蒼白的面容上,有點泛藍。
林北柔盯著司空晏的臉,這是他將近四十歲的樣子。
對司空晏來說,年齡並沒有讓他不好看,骨骼和肌肉的細微變化,反而讓他多了格外成熟的氣質,和那個陰涼又張狂的祖宗比,更加沉澱安靜。
如果他是五十歲,六十歲,或者七十歲呢?
林北柔想著想著,思路跑偏了。
司空晏蹙了蹙眉,似乎是感覺到空氣中的危險訊號,睡夢中有什麼奇怪的不明視線在灼灼地注視著他。
他輕微地動了動,下頷和脖子很顯眼,白色單衣的衣襟也讓面板和鎖骨顯得很潔淨,又強大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