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庭安顯然無法對初中生的恐懼感同身受,他把謝平殊拎出地鐵站,以免影響別人乘坐客梯,順便把手機揣回包裡,才推了一把眼鏡,打量起緊張兮兮的謝平殊。
他今天還戴了眼鏡,銀絲邊的,很顯氣質,看來是剛下課就趕過來接自己......
謝平殊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戴眼鏡只是為了更精確地一刀斃命,謝平殊,你在感慨些什麼?
傅庭安慢條斯理地理平衣服上的褶皺,望向他:“說話啊,跑什麼?”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謝平殊一咬牙,驀地一彎腰,行了個真誠無比的大禮——也一頭撞上了傅庭安的肚子,後者暗嘶一聲,好歹沒有發火。
傅庭安眯起眼,隔著眼鏡,謝平殊看不清他眼裡的情緒,只能聽到他問:“錯在哪了?”
謝平殊欲哭無淚:“我不該撒謊,不該網戀,不該偷拍你。”
傅庭安能來找他,必然是從那張照片上看出了端倪——畢竟背景顯然就是在他家,隨隨便便一個排除法就能知道真兇是誰。
“呵。”傅庭安的笑聲滿是嘲弄,他抬手扶起謝平殊的下巴,將他的臉扳正,“怎麼不用自己的照片?”
謝平殊囁嚅道:“我太嫩了。”
傅庭安頷首:“噢,我比較老?”
謝平殊連忙真誠地點頭:“對,你看上去比較缺女友。我其實是想幫你找女友的......我是為你好。”
傅庭安氣極反笑,他中午刷到那條表白牆投稿時就猜到是謝平殊的手筆,不過當時以為是謝平殊跑來了a大投稿裝他女友,便也沒往心裡去。下午才聽人說表白牆投這種和別人名聲掛鈎的匿名稿也是得出示校卡證明本校身份的——謝平殊又怎麼可能有a大校卡?
要不是他醒悟得早,恐怕到這會兒都不會意識到謝平殊幹的好事。
向郝欣阿姨告狀、直接在表白牆投稿澄清謠言,暗示被騙的女生找謝平殊對質、或者幹脆做得更絕一點,直接把事鬧到謝平殊學校,這種嚴肅的道德問題,當然足夠這小屁孩吃不了兜著走。
但他深思熟慮,還是選擇了最費時費力、也最沒有意義的解決方式——找初中生本人索要道歉。
連地鐵往返的路費都報銷不了,謝平殊撐死了也只能給他個道歉。
傅庭安又想笑了,大概是由於眼前的小男孩神情過於可憐,偏還咬著牙,沒捨得他那副臭屁的態度。
傅庭安打量片刻,問:“謝平殊,你有被揍過屁股嗎?”
謝平殊:“?”
接著他便看到傅庭安的右手微揚,穩穩地在他屁股上一拍,謝平殊嚇得一跳,回頭卻見傅庭安笑意溫柔,拍著手道:“壞小孩,撒謊是要付出代價的。”
比起那一巴掌的疼痛,謝平殊更覺得堂堂初中生的自尊受到了侮辱——但傅庭安比他年長比他高,告到家長那裡去也肯定都偏向傅庭安。
真是豈有此理?!
傅庭安又問:“那個女生是誰?”
謝平殊賭氣:“我女朋友。”
傅庭安略一挑眉,屈指一彈他額頭:“你也配?”
謝平殊:“......”
傅庭安道:“去跟她分了,把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