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時怎麼應對這種情況?”布魯克虛心請教。
“給她咬或者抓什麼東西。”伊實說得好像很有經驗,一副前輩口吻。
布魯克小聲咕噥些有的沒的,過了一會兒才好聲好氣地對我說道:“嘿,孩子,聽著,我同意你和伊實的親事了,給你一棟房子當嫁妝,我希望我們以後還能愉快地——呃!”他後面的話被伊實一個鎖喉塞回了肚子裡。
“腦子糊塗了你!別見著誰就給我賣了!”伊實指著布魯克的臉厲聲說道。
我來了興趣,撐起胳膊肘坐起來看。天老爺,布魯克哪裡是伊實的對手,臉被勒的通紅,使勁拍打他的胳膊求放過,還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好不容易能喘口氣,一出聲就是頂嘴。
“你不答應?!你還能不答應?!是你神經出差錯了吧!”布魯克按摩著脖子嚷道。
伊實臉上大寫著離譜:“你到底在說什麼?!”
布魯克沉默盯了他一會兒,什麼也沒說,擺著臭臉自顧自坐下來繼續釣魚。
“……”伊實必然不罷休,神情逐漸由困惑變得明確,信步走上前,說:“你還在做那個不切實際的白日夢是嗎?”
布魯克輕蔑地撇撇嘴。
“可是呢,你信我不如信上帝,我永遠不會結婚,更不會有小孩那種東西,順帶一問,你喜歡小孩怎麼不喜歡tiy?”伊實問。
布魯克釣魚的手法早已亂了,這一片的魚不會蠢到咬一個飄來飄去明顯是陷阱的食物。他輕嗤道:“我的孫女可不會到處撒尿還喜歡吃嘔吐物。”
“嘿!說話注意點,那時候她還沒被馴服!”
“我不在乎,我想要小孩。”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夠惡心的。”
“所以應該由你來說。”
“也很惡心。”
老實說,我看他們吵架能看一整天,但饒是我再怎麼安靜地吃瓜,還是被他們注意到了。布魯克向我勾了勾手,叫我要躺也去他那邊躺著,他要找個人一起說伊實的壞話。我看了看伊實,他一臉無所謂,也不想管我,三步兩步回到位置上喝酒釣魚,我便順理成章地坐在了布魯克身邊。不過我們沒聊上天,他專注於釣魚,我專注於天馬行空。
最後他們一共收獲了五條肥美的鱈魚,放生了三條,拎回家兩條。看看,物競天擇,到頭來還得是天擇。
伊實留布魯克在家吃晚餐,使的手段相當陰險——未過問我的意見就擅自吹噓我會做魚,扣了一頂高帽子在我頭上。
好巧不巧我偏偏真的很會做魚,曾經有一位和我親密無間的女孩她非常愛吃魚,為了滿足她的胃口,我幾乎什麼魚都會做,連帶其他種類的海産品也愛屋及烏。但一年前我們分手後,我做的魚就少了。
男人們在客廳侃大山,我一個人在廚房做晚餐,有好幾個瞬間我都想撒手不幹了,但手裡的菜刀卻怎麼也放不下。我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做過魚了,這場苦役竟然成了一種緬懷。
她愛吃鹹口,又對糖醋魚抱有永不死心的好奇,鐘愛我當時住的出租房樓下的燒烤攤的烤魚,她不擅長挑魚刺,喜歡吃魚眼睛,會把魚腮旁的肉夾給我。她實在是太愛吃魚了,以至於我快忘了其實魚是最不好做的一道菜。
最主要的是,她不會在我做魚的時候袖手旁觀,她會給我遞盤子,開火,問東問西,最後說“這是我們一起做的哦!”,可愛極了。
受不了了,誰都好,來個人吧,別讓我一個人在廚房裡像個機械牛一樣瘋狂冒汗,那指定會出故障的啊!出了故障就要摔倒,摔倒了就爬不起來,爬不起來就要著火,著火了大家都得死!
“培根需要這麼焦嗎?”
我嚇一跳,一滴冷汗正好從額間流下。是伊實一聲不吭地擠進灶臺裡,更是一聲不吭地從我手裡拿過鍋鏟。
“對不起,我走神了。”我為自己的老毛病道歉。
“想什麼呢?”他漫不經心地問,順口偷吃一塊培根。
我關了火,誠實地說:“前女友。”
伊實原本要拿櫃子裡的膨化零食,被我一句話半路攔截,“什麼?你想她幹什麼?布魯克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不是你的前女友,我的。”
他的表情出奇的精彩,而我還沉浸在悔恨的餘熱之中,沒有心情欣賞。
“你他媽的是蕾絲邊?!”
我搖搖頭:“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