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著雨, 兩個人晚飯在食堂解決,星期天食堂的人不多隻開了一兩個視窗, 祁紅不想吃快餐最終兩個人祁紅點了一份西紅柿雞蛋拉麵, 何禾點了一份打鹵拉麵。
坐在座位上瞧著年輕的師傅動作利落的從一大塊面中切除一小塊,揉、拉……何禾發現這裡的面竟然那麼容易成型, 和她父親小心翼翼的拉拉麵方式不同,她知道拉麵裡為了彈性好有的人會加塑膠劑, 一般正常的話應該是隻能加少量的硼砂灰。
“何禾, 你真的喜歡那誰麼?”
聽到祁紅的話,何禾轉頭看著自己面前雙手擱桌上支著下巴的人。祁紅人長得漂亮, 從高一開始就有人追, 高二的時候還有初中畢業跑去部隊的同學來學校找她, 只是她一直都是獨善其身。
她只知道她初中談過一次戀愛。
“師傅, 你相信浪子回頭麼,”似乎怕她不理解何禾還補充說明,“就是他對你很好, 讓你相信不管他之前怎麼樣,你就是他遇見的最後的那一個。”話講得急,不知道是在同自己解釋還是同別人解釋。
坐在對面的祁紅默默的盯著她沒開口。
何禾首先開了口,“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注意他了, 師傅知道吧!”少女的心思哪能瞞得過旁邊親近的人, 就算是平時表現得再怎麼隱晦,“剛好是遇見的時候特別開心啊,就像是中獎了一樣。”
祁紅沉默的盯著只有這個時候才像小孩子一樣的人, 她這個人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的時候簡直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垂下長長的睫毛擋住那雙清靈的眼,何禾手足無措的兩隻手交織在一起,落寞的開口:“可說我害怕,他和我之前瞭解的都不一樣了。”
“拉麵好嘞!”
年輕師傅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的食堂,一排排的桌椅上面左手邊只有她們兩個人,顯得格外的突兀。餐臺上的西紅柿雞蛋面散發著誘人的光澤,打鹵面有著勾人的芬芳,兩個人端著面回到座位上。
吃麵前,祁紅悠悠說了句:“何禾,別想那麼多。”
旁邊的人剛走進來晚讀的鈴聲就響起,拿著生物書的何禾想要就下午的事道歉,可是一瞧見那張揚而嘴角上揚整個人漫不經心的人,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深吸一口氣——撥出——
“鄧階,柯卓出來下。”大腹便便走到門口的班主任但寓於的聲音響徹整個嗡鬧的教室,全班立馬安靜下來,不明所以的目光彙聚在門口面色淡淡的班主任身上。
身旁的人已經站了起來。
班主任沒留下只言片語轉身就消失在門口。
被叫到的兩個人一個從前面一個從後門走出教室,班級裡響起極微的討論猜測聲。
班長徐子文站起來說了句:“大家繼續背書。”班上才重新陷入雜亂的讀書聲的海洋中。
看著旁邊空了的座位,何禾心底惴惴不安。
鄧階的桌子十分的幹淨,高三的書特別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桌面上的書特別少,只是整整齊齊的用書架碼了一堆,然後沒有任何其他的雜物,只有一個黑色的水杯加上皮棕色的筆卷。
凳子上也沒有任何坐墊,一個黑色的書包掛在椅背上。
簡單至極。
晚讀結束了旁邊的同桌才喘著氣從教室外走進來,拿著本書扯著衣服對自己扇風。
晚讀直接連線著第一節 晚自習,中間沒有任何休息時間。鈴聲響起,大家漸漸的安靜下來寫作業,那邊的柯卓大大咧咧絲毫不顧及別人目光拿著水杯走到前面飲水機前倒水,飲水機放水的咕嚕咕嚕聲惹人注目。
柯卓隨手扯著衣擺擦臉上的汗,露出了小麥色的腹肌,接著水扭頭對著身後注視著他的眾人企圖魅惑眾生,勾唇笑。
眾人:……
辣眼睛撇開眼,默默寫作業。
鄧階捏著水杯磕了磕何禾支在桌面上的手臂,何禾轉頭注意到那空了的水杯然後不解的望著他。
“水!”鄧階用唇語示意。
那頭的柯卓已經吊兒郎當的拎著水杯回座位,眾目睽睽之下幹這種突兀的事情何禾做不出來。
無聲的拒絕。
誰知鄧階並沒有放棄,手撐在椅子面上,身子往何禾這邊傾,整個人湊近何禾小聲開口:“知道我們剛剛幹什麼了嗎?”拿著筆的何禾手一頓,聽見他繼續說,“班主任為著下午待人來班上玩的事發了火,我們被罰繞著教學樓跑十圈。”
何禾緊緊的捏著手中的筆。
“徐昂也跑了。”
那麼何禾就是本班中唯一一個逃脫的人了,她不認為之前得罪了徐昂,徐昂那人會這麼好心的給她保密。
鄧階收回身子靠在座位上,捏著水杯挑著眉碰了碰何禾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