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真是及時雨。”聶墨飛快的翻看了餘承安命人送來的東西。這一大包資料裡頭包括黎王在各地的田産鋪面,而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餘承安追本溯源,將黎王手下這幾年幹的壞事,都統統挖了出來。當然這些東西單獨看十分驚人,可跟動搖國本比起來這還不算什
麼,今年天旱已經成了定局,裁撤的軍 費一層層下去,這其中竟然有三成的錢進了黎王的口袋。
看完這些東西,聶墨斜靠在靠背上,這靠背還是怎生在莊子裡頭做的,也不知她怎麼弄的,弄成一個彎著的樣子,人靠上去像被抱著一樣,只是怎生當初用的是她的尺寸,聶墨拿來自用,便有些個擠吧。
“命人趕緊謄抄一份,爭取明日就給容郡王送去。”
“二爺,奴才不明白,容郡王分明沒有奪位的心思……”
“驪姬之亂,姬重耳流亡在外十九年,落魄潦倒,後娶齊姜,受到齊桓公優待,又安於享他當初有沒有稱霸天下的心思?”
不等聶江說話他就繼續用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道,“羅帳春暖,玉樓宴罷,溫柔鄉裡,他早就樂不思晉了,好一個‘人生安樂,孰知其他’。”
“可他偏偏就有那樣的命,妻子支援,舅父輔助,就這他還說什麼,‘事不成,犯肉腥臊,何足食!’
可你再看他上位之後,任用賢能、通商寬農、明賢良、賞功勞,作三軍六卿,誰敢說他不是明主?”
聶江點頭,“是了,奴才聽說,晉文公亦是駢脅,為人亦有不足,眼睛好像也有重瞳……”
“你這可說錯了,人家那是聖人之兆。”
教導了一陣子聶江,聶墨的心裡也舒服了不少,他本心是不希望容郡王爛泥扶不上牆的,可要換了他自己,如若能娶了怎生,他也願意當坨爛泥堅決不上牆。
“奴才這就拿了它們去給人謄抄。”
“嗯,一定要看好了,莫叫那些人順了東西出去,這些東西可不能落到黎王手裡。”他現在還沒有資本直接跟黎王對上。
“是,奴才會跟聶興親自守著的。”
聶墨頷首,抬頭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泛白。
天亮了,便是六月十六。
壽安宮裡頭,宋太後看了一眼皇帝命人送來的聖旨,吩咐王嬤嬤道,“罷了,把那份懿旨收起來吧。”王嬤嬤笑道,“陛下到底心疼體貼您呢,一大早巴巴的就送了聖旨過來。”陛下聖旨冊封的郡主,可比太後懿旨冊封的郡主更名正言順,旁人也不敢說三道四,就是那些大臣們,知曉陛下的意思,也不敢對
太後再多說什麼了。
宋太後聞言蹙眉再度看了一遍聖旨,唯恐聖旨上有所疏漏,留下把柄。
見那聖旨上寫了“俞氏靜嫻婉柔,仁嘉恭順,敏慧從容,太後與朕聞之甚悅,見之可親,禮儀不俗,故封永寧郡主,如朕姊妹,望日後承歡太後膝下。賜良田六百頃,黃金一百斤……”
剩下的賞賜宋太後就不再看了,確認了聖旨上沒有疏漏,她鬆了一口氣。
王嬤嬤上前扶了她往梳妝臺那邊坐過去,一邊說道,“只是陛下事情忙,今日恐怕過不來了。”
宋太後嗤笑一聲,“不來正好,來了也是給哀家添堵。”
“貴人領了聖旨,到時候還要禦前謝恩呢。”
“到時候你帶了她過去行個禮就行。”宋太後挑選著梳妝匣裡頭的首飾,不在意的說道。
怎生睡了倆時辰就被挖了起來,梳妝打扮好了,就被松香等人滿面含笑的簇擁著往正殿走。宮女蓓藍今兒也極其精神,穿了一件紅底蘭色碎花的湖稠宮裝,見了怎生笑盈盈的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