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姀的眉頭皺成了“川”型,低頭看去,小果也捧著肚子笑個沒停。這會兒感同身受,便對這個忍受能力強悍的小人兒深感佩服。
想想還是莫要繼續折磨孩子為好,便問道:“可想喝點兒別的。這杯不喜歡的話,就放著算了。娘再給你重新點一杯新的。”
小果卻搖頭,踮起腳尖,接過她手裡的蔥茶,捧到嘴邊,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連一旁站著的攤主,都忍不住感嘆:“難得見著,有小娃娃樂意接受我家蔥茶的。娘子的孩兒霸氣,能頂個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帶著其餘圍觀的人等,都對著小果好一頓誇。
小果不好意思地笑了又笑,明明覺得已經喝了個水飽,還是礙於面子,把手裡的蔥茶喝了個精光。
姜姀便把銀錢付了,帶身旁等候的幾位小娘子,一齊到了攤上。
攤上另有三名女客等著看貨。
蘭英嬸笑盈盈地給她們各取了一個魚簍包。女客們接過,來回翻看了好一陣。又來到燈火明亮處,好一番琢磨上頭編制的紋樣:“真好看。”
姜姀便也帶著跟來的小娘子們加入,指名要看魚簍包。
蘭英嬸這個攤主做得相當上道。和沈獵戶一道,一共掏出來五個,給跟來的四個小娘子挨個遞了去。
遞到姜姀那兒時,見她手上還拎著一個,蘭英嬸做戲做全套,驚喜道:“喲,娘子是咱家攤子的回頭客啊。手上拎的這個,可不就是從我們攤上出的麼。”
姜姀也配合:“是啊,這不是走著走著,又覺得這樣好看的包,得給家裡的長輩和女娘都捎帶上。要不然憑我爹那性子,非得因為我吃獨食,不帶那些小娘們,氣得直叨叨。”
蘭英嬸面上的笑容僵了下。大約心裡頭在嘀咕,怎的還扯出小娘了,還是“那些”小娘。這當爹的,娶回來的小老婆,得有多少個啊。
但她這陣子總跟著姜姀,也學會了她曲意承迎那一套,很快不動聲色地斂下面上的異色,轉而眯眼笑道:“許多來我們家的客人都是這麼說。好看的小玩意兒,總是要和身邊人,多多分享才是。”
剛從燈火下走回來的女客們,也十分認同她的這番說辭:“店家,給我們一人來一對吧。”
蘭英嬸頷首說“好”,接過沈獵戶遞來的魚簍包,再一個接一個,畢恭畢敬地給女客們遞上去。
三個人一人一對,一下子賣出去了六個魚簍包。
姜姀表現得十分著急:“呀,店家,庫存總還有吧。我這兒還需要六個,不能賣多了,我就買不著了吧。”
沖著蘭英嬸,她輕搖了兩下頭。
“您別著急,我看看。”
挑筐都擺在桌後,上面還蓋了麻袋,只有站在攤子裡頭的兩位,才能看清魚簍包的存數。
蘭英嬸自然明白姜姀的意思。要讓那些人大大方方地掏錢,甚至為了不多的庫存爭搶起來,就只能把數量往低裡頭報。
她俯身清點,過了會兒,又笑眯眯地從桌下站起身:“還夠,還夠。還有十個,您拿去六個。其餘娘子人手一個也夠。”
被她點到的“其餘娘子”中的一位,此刻卻面露些許遺憾:“我還想著,給家裡三個姊妹也帶回去人手一個。可惜貨數不足啊。”
姜姀正欲開口,卻見她巴巴地挨過來,雙眼笑得好似彎鈎,攀住她的胳膊,輕晃了兩下:“這位娘子,我知道這樣不對。你帶我們來攤子上,又先提出想要六個魚簍包,本不該同你爭搶。只是我家中幼妹今日生辰,偏又染上風寒不便外出。我便答應,給她帶這大集上最好吃、好玩、好看的回去,做她的生辰禮。可若只帶回去給她,其餘幾個妹子怕是要鬧。能不能請娘子,讓我三個魚簍包,好叫我帶回去,同家裡的妹子交差。”
姜姀本就做了謙讓的打算,正欲開的那番口,也是為了這事。沒想到人家竟然主動來求,生怕留給自己的不足夠。
更方便她順水推舟,把自己差點兒“買”下來的魚簍包推出去:“那有什麼。生辰最大,你想多要兩個,拿去就是。”
蘭英嬸更是見著了商機,又拿出真正僅剩少許庫存的元寶籃,放到供其展示的桌面上:“既是做生辰禮,這個元寶籃也十分不錯。不知娘子家的妹子今年年歲幾何,可會嫌這個元寶籃款式老氣?”
那位娘子將元寶籃掃了一眼,輕笑道:“這個就不必了。妹子今年虛齡十一,還是適合拎這種個小又精緻的收口包。不過這個元寶籃,給我娘倒合適。她平日裡上街採買,正缺一個合適能挎能背的竹籃。我瞧這竹籃子編得同樣細膩,要能來上一個,倒也不錯。”
她便將四個魚簍包,還有一個元寶籃打包買了,一把給出去八十七個銅子,欣喜地笑著,走到了一旁。
這頭,姜姀正欲同蘭英嬸結賬,身邊竟又有娘子湊過來:“我知道這樣不對,但這位娘子,能不能也勻我一個?”
姜姀面上不著痕跡,心中卻是欣喜:“娘子又是什麼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