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淨虞萌生出希望,見到了管循,她像是又有了一點支撐。如果可以,沈淨虞好想結束這樣望不到頭、擔驚受怕的日子。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高興,因為,她看到了,剛才管循走出的小巷裡又來了人。
那雙鷹隼銳利的眼睛盯著她,唇角微微勾起,像一頭蟄伏獵捕的猛獸。
沈淨虞打了一個寒噤,她垂下臉,呼吸急促,反手握住管循的手臂,表現出了些許緊張和害怕。
這樣異樣的狀態,管循瞬間意識到什麼,回頭果見崔陟徐徐走來。
他將沈淨虞護到身後。
目及此的崔陟似笑非笑,停了步子,他向沈淨虞招手。
“阿虞,過來,該回去了。”
每一個字都是平而靜的語氣,最尋常不過,聽在沈淨虞耳中,卻如催命符。
目光相觸,這麼久的相處,她看懂了崔陟眼中的警告,他在讓她聽話。
沈淨虞的希望被兜頭冷雨澆滅,撲哧冒著煙,留下一行行煙氣,提醒著她又一次不切實際的破滅。
她不可能再連累管循,崔陟這瘋子能做出什麼,無可估量,殺人在他那裡更是手起刀落的事情。
沈淨虞徹底冷靜了,她聽到崔陟又一聲:“阿虞,過來。”
管循眼裡簇出火,她按住他的手,用眼神輕輕告訴他,不要沖動行事。
兩人親密的舉止盡數落在崔陟眼中,他不悅地抿唇,複抬起腳步。
沈淨虞松開手,與管循拉開距離。
崔陟已然到了馬車前,他攬住沈淨虞腰肢,不由分說扯到懷中。
以獨佔的姿勢,居高臨下、漫不經心地睨了眼管循。
“未婚妻在屋裡等你,管大人光天化日,與別的女人拉拉扯扯,這不合禮數吧?”
管循表情難看,他無法忽視沈淨虞祈求他回去的眼神,他知道今日今時,他依舊無法將沈淨虞帶走。
沈父臨死前的託付猶在耳畔,那雙緊握他的經受滄桑的手,在聽到他的答複後才捨得鬆懈。
但他沒有做到,他保護不了她。
“師兄,你快回去,我,也走了,改日我們再會。”
她說得很快,說罷,拉著崔陟就要上馬車,鳴心已極有眼色地推開車門。
崔陟太難推,沈淨虞迫切想要結束這難熬的時刻,提裙自己先行坐進了馬車。
須臾後,崔陟坐了上來,高大的身軀將車廂稱得稍顯擁擠。
沈淨虞沒有開窗,馬車行進,駛出了小巷,她靠在窗沿,深深閉上了眼睛。
“你看,你心心念唸的師兄,早已經美人在懷,尋找新一春。”一副她識人不清,幸災樂禍看熱鬧的語氣。
沈淨虞感到十分潰敗,無助無力地抓了抓頭發:“崔陟,你究竟為什麼非要纏著我不放?!”
“明明你有更多選擇,你想要什麼不會巴巴送到你跟前,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崔陟肉眼可見陰沉了臉,他不喜歡她在這個階段——他定義的,要求的,重新開始的階段,說出這些話。
“阿虞,你現在不應該說這些。”
“不應該?那我應該說什麼?說我喜歡你,我想和你重新開始,你相信嗎?你怎麼敢相信?崔陟——”
她的控訴遽然停歇了,白光乍現,恍悟般,眼神變得奇異古怪,她凝視著他,閃過異樣的光芒。
“還是說,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