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董家窯集體戶,馬經夫就把放在柳鋼手裡的五百塊錢都拿給老師,劉克不露聲色地把錢揣進裡懷。
田忠平等人見馬經夫的老師大駕光臨自然竭力奉承,先張羅勒死一條狗烀上一半,又給劉克帶上一半,隨後又託人在糧食所弄出二十斤豆油,這才把心滿意足的劉老爺子送上長途汽車。
馬經夫只在董家窯逗留三天,就帶著田忠平來到北礦。
一見面,馬經夫就發現麻五對自己和以往有所不同,不但格外客氣而且顯得不大自然。
牛犇沒等馬經夫開口詢問,就把侯鐵林來北礦的事兒一五一十地學了一遍。
聽說侯鐵林來了北礦,馬經夫就明白了。
他特別瞭解侯鐵林浮誇、愛小、自以為是的性格,更瞭解侯鐵林自私、貪婪、好色的本性,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侯鐵林在北礦的一言一行。
馬經夫不知侯鐵林怎麼會跑到北礦來給自己丟人現眼,但事已至此也只好接受這個事實。
最後,馬經夫決定把麻五和他的女友一塊兒請來擺酒道歉,就這樣,在馬經夫到達北礦的第二天晚上,哥兒幾個坐在牛犇家炕頭上喝起酒來。
酒過三巡,馬經夫見閑嗑兒嘮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拿起酒瓶給麻五斟酒。
馬經夫在麻五的謙讓聲中端起自己的酒碗態度誠懇地說:“五哥,來,兄弟單獨敬你一杯,這杯酒算是給你賠罪了。”
說完,馬經夫一仰脖把小碗裡那大約半斤六十度白酒倒進嘴裡。
“這、這話是怎麼說的?好,五哥也陪你喝了。”
說罷麻五也一仰脖把酒喝了下去,爾後轉向牛犇埋怨道:“三哥,是不是你把那件事兒告訴小夫了?事兒過去就算了,這才扯呢!”
說完放下酒碗訕訕地坐下。
“這事兒我能不說嘛,要不然誰知道那家夥能和小夫編排些什麼瞎話,我是擔心弄不好讓他從中給你們哥兒倆製造出隔膜。”
馬經夫接話道:“五哥,我這個兩姨哥是個連父母的棺材料都恨不得給偷出去賣錢花的主,他在男女關繫上更是不擇手段,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五哥,看在兄弟的份上別生氣了。”
麻五非常認真地回答道:“我真沒生氣,我能那麼小心眼兒嘛!”
“既然沒生氣為什麼不把女朋友帶來,難道你擔心,我也會對嫂夫人有什麼非分之想嗎?”馬經夫為緩和氣氛和麻五開著玩笑。
“唉!說起來你五哥都快奔三十的人了,好不容易親戚幫著介紹個農村物件,讓侯鐵林這一鬧騰,人家說什麼也不幹了。”
說完麻五把腦袋耷拉下去。
馬經夫看到麻五難過的樣子,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三哥見狀打圓場道:“算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兒了。對了,小夫,聞麗怎麼沒吃飯就走了?啊!我明白了,肯定是怕回家晚了挨說。”三哥巧妙地岔開話題。
一旁的田忠平見自己插不上話,就和王四去俱樂部閑逛。
由於放映的是部老掉牙的舊片,哥兒倆就坐在休息廳裡閑聊,工夫不大,蔡梨花就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
蔡梨花把手裡拿著的兩個烤地瓜分別遞給田忠平和王四,王四見狀知趣地起身走了。
田忠平和蔡梨花坐在那兒調起情來。
“哎,老蔡,說點兒正經的,最近礦上有沒有什麼新聞?”
蔡梨花瞪了田忠平一眼,有點兒不高興地說:“你別管我叫老蔡,我聽著咋那麼別扭呢!田哥,再這麼稱呼今後你少捅鼓我。”
“一句老蔡,引出這麼多廢話,我看不叫大胸脯子,你渾身難受。哼,我看你也就是一盤誰都可以吃的小菜。算了,言歸正傳,還是說說這些日子礦上出沒出什麼新鮮事兒吧!大胸脯子,給。”
說著田忠平把一盒香煙塞進蔡梨花手裡。
蔡梨花見田忠平塞在自己手裡的是一盒“恒大”牌香煙,馬上高興起來。
“田哥,最近礦上沒什麼大事兒,無外乎就是誰給誰放了點血,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對了,方才我在放映大廳裡碰上黑瑪麗了,她說有兩個外地人正在裡邊掛馬子呢!一開始黑瑪麗讓他們給掛上了,可是在座位上互相摩挲時候,黑瑪麗發現那個人腰裡別著手槍,可把她給嚇壞了。黑瑪麗對那個人說去趟廁所往外溜時遇到我了,她跟我說完這事兒就回家了。她說那兩個人坐在12排24號和26號的座位上。”
田忠平聽說來了兩個帶槍的外地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他覺得應該立即把這個情況告訴馬經夫等人。
他囑咐蔡大胸脯從側面注意這兩個外地人的動靜,自己則跑去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