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在看著風旭發愣的時候,後頭那隻合成獸已經低吼著朝他們沖了過來。
白華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連忙把黑澤推開,自己起身應付。
黑澤雖然是向導,但平常在戰場上的反應也並不遲鈍。然而這次受到襲擊,他卻絲毫沒有察覺。他只瞥了一眼白華那邊的狀況,目光立刻回到眼前的人身上。
他雖然不想讓白華獨自一人去對付那隻合成獸,但眼前還有另一個敵人。他們不得不分頭行動。
這時,眼前的人開口說話了,“你發現了嗎?合成獸身上有異能遮蔽,所以你們無法用精神力去感應牠的位置。這就是為什麼你無法察覺到牠的接近。異能者實在是太習慣使用異能了,這不是好事。”
風旭說話的語氣十分溫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本來就是這樣。但黑澤還是察覺到了,這種說話方式及內容,完全是秦聿的口吻。這個世界的構成果真是按著那個人的喜好來的。
黑澤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風旭笑了一下,“那是因為讓你們知道也無所謂,你們仍然逃不出這裡。”
黑澤大概明白秦聿的思考模式了。像他這種偏執狂都會有一種毛病,喜歡以自己的道理來說服別人,並希望所有人都能見證自己的成功。對大部份的人來說,要應付這樣的人,不反駁或許才是最聰明的選擇。但在戰場上,黑澤一貫的做法是刻意激怒對方。
“你可能誤會了,我們沒有打算要逃。”黑澤一字一句清楚地說道:“而且,我們一定會將這個世界,徹底毀滅。”
風旭聽完這句話,臉色就變了。他惡狠狠地盯著黑澤,秀氣的臉龐因為憤恨而變得扭曲。
黑澤見過這樣的表情。在秦聿的回憶中,他被那些向導欺負時,就是露出這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神色。
只是,眼前的風旭並不是秦聿的意識體,他充其量只能算是秦聿意志下的産物。而與其它人最大不同是,秦聿將他塑造成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模樣。
黑澤還在思考風旭會打算怎麼做時,對方的身影突然在眼前消失,速度快得來不及眨眼。而下一秒,黑澤整個人已經被擊飛出去。
白華還在專心對付那隻合成獸,根本不曉得發生什麼事,等他聽見聲音回頭時,黑澤已經重摔在地上了。
白華這一分心,立刻就讓合成獸有機可趁。牠往前一撲,利用體重的優勢將人壓在自己的爪下。
白華掙紮了幾下發現動彈不得,其中一隻手還不小心撞到放在口袋裡的那把能源槍上。生死關頭之際,他必須要利用身邊的任何東西來脫離困境,而腦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想法是,要用?還是不用?
用的話,雖然不一定有效,但能爭取幾秒逃生的機會;不用的話,他立刻就會被合成獸的另一隻爪子給拍爛。
最後,在白華幾乎就要反射性的掏槍出來時,他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既快又短,根本沒有任何能讓他深入思考的時間。
但就是這樣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他決定放棄使用能量槍。
他用盡全力才勉強移動身體,但仍是被合成獸尖利的爪子刺中肩膀。白華忍下鑽骨的劇痛,趁牠重心不穩時,側腿用力把牠往旁踢開。
而這時候的黑澤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頭部因為撞擊的力道過猛還有點暈眩。
就算他沒看見,也清楚剛才發生什麼事了。風旭剛才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向自己跑過來,這不可能是向導該有的速度。這樣的速度,已經完全是哨兵的程度了。
他被自己這樣的想法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秦聿對精神圖景的研究比一般向導更為深入,從他創造出來的世界就能明白這一點。只要他想,就沒有什麼不可能。
如果他剛才沒想錯的話,這個世界裡的風旭應該兼具向導與哨兵的特質,他並沒有被剝奪異能。他是秦聿的世界中,唯一一個被允許存在的異能者。
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黑澤釋放精神力去試探對方,果然很快就被另一股強大的精神力給彈了回來。
白華即便再不瞭解狀況,在看見眼前的情形時,也什麼都明白了。他原以為合成獸是最難纏的,沒想到風旭才是另一個更大的難關。
他受傷的肩膀不斷在流血,但這時已經無暇去管了。黑澤一個人根本應付不了,所以他要盡快解決掉這只合成獸才行。
白華安靜等待著時機,等合成獸再一次猛沖過來的時候,他沒有閃避,而是舉刀正面迎上。
戰鬥是在一瞬間結束的。
白華矮身閃避最先撲過來的爪子,隨後又縱身一躍,將手中的刀從牠的下巴直刺上去。為了不讓刀子從自己的手中滑落,他刻意不去抵擋迎面而來的撞擊,甚至是藉勢再深插進去。這簡直是以傷勢換取傷勢的搏命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