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營帳是這地軍營初設時,就已經有了的。
張雲臯自幼便是未雨綢繆,這軍營有些年頭了,這麼多年來,他靠著那點錢過日子,一份錢掰成兩半花,這軍營早已失修。
風輕輕掀開一角帷簾,失修的營帳忽忽閃閃的,裡頭撒進去了幾片薄薄的月光。
張雲臯半張臉落在黑暗裡,另外半張臉應上來月光。
他緊閉著雙眸,直到他聽見殘刃回來的腳步聲,才半掀開幽深的眼眸。
“都死了嗎?”
張雲臯問道。
殘刃頷首:“屬下取他們性命時,用的也是偽朝那邊的刀劍。”
偽朝是張雲臯一方對張雲霄一方的稱呼。
張雲臯點點頭:“下去吧。”
翌日一早,張雲臯淚流滿面地出現在眾將士面前,嚎啕大哭的樣子讓林苡覺得他如喪考妣。
“弟兄們,昨日白天,偽朝燒了我們的糧草,做題夜裡,偽朝殺了我們的將軍,他們視我們為草芥,殺之也辱之…………”
剩下的話,林苡沒有再聽,就事論事,林苡還挺佩服張雲臯的口才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把反的說成正的。
待張雲臯訴完了張雲霄與士族的種種不是,果然引起了眾憤,一個個皆是磨槍擦刀,氣勢洶洶地立誓。
張雲臯見渲染夠了,才開始說出他的真實目的。
“各位將軍都是肱骨之臣,現如今歿了,孤心甚哀,可軍不可一日無將,孤欲效仿先賢,以軍功論封賞!”
出言,將士們很是雀躍。
林苡就知道,他們跟著將軍們,是為了好處,當下,將軍們死了,張雲臯丟擲了新的橄欖枝,他們不會不咬鈎的。
他們也是人,人都是為了好處活著的,之前,他們小心翼翼地活在將軍們的爪牙之下,只能韜光養晦,若是將軍們一旦發現他們有才,這份才能便是他們索他們命的神兵利器,如今,將軍們一死,壓在他們頭頂的大山消失無蹤,他們便知道,自己的出路來了。
權利是一個迴圈,將軍們死了,可後來還是會有無數的將軍,還是會有人欺負,壓迫他們,為了自己,他們只能往上爬,不論是他們感念張雲臯的恩情也好,還是為了自己博一把也罷,他們的戰鬥力絕對有空前絕後的高漲。
解決完了將軍這一大毒瘤,又輪到軍餉這個老大難。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就已詮釋了軍餉的重中之重的地位了。
昨夜的糧草,就是這五六個將軍中的一位。
反正他們都不是好東西,他還能給他們留下一個被張雲霄害死的名頭,已經是他們的榮幸了。
至於他們為何被害死,就是他們看見軍餉被燒的緣故了。
張雲臯想林苡想得發瘋,若是放在平常,就是沒有機會,他掘地三尺也要挖出個理由來,更不用說他眼下還有理由。
張雲臯行至林苡營帳跟前。
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林苡說。
她之前送與他不少糧草充作軍餉,一場火勢,糧草燒盡了,他才過來的,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進來吧。”
眼瞅著張雲臯還在舉步躊躇,林苡心裡冒出一股火氣,幾步向前,一把將他薅了進來。
林苡本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問他:“是來要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