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擺擺手:“不行,還是你來吧。”
劉之衍信口拈來:“緋雲驄,如何?”
他取了這麼好聽的名字,自然無人反對。
劉之衍說教她騎馬,竟是同她一起乘騎。
“不然?你一個人在馬上,怕出差錯。”劉之衍在她身後低聲,“有我在,你不會出事——把韁繩牽好!”
應子清素白的手握著韁繩,她怕自己牽不好,拽韁繩的力氣不禁變大。
緋雲驄被勒得不舒服,搖頭晃腦起來。
這棗紅馬長得高高大大,應子清腳不沾地,只能依賴緋雲驄,很怕它一個不爽,把她顛下去。但她又不善禦馬,不明白緋雲驄怎麼了。她整個人被馬身帶著晃動,不知不覺有些害怕。
劉之衍伸手,掠過少女的腰身,握緊她的手:“放輕松,你勒到它了。”
應子清想放手,卻被他穩穩握牢。
劉之衍笑起來,聲音低低的:“叫你鬆手,沒叫你放開。”
兩人就那麼自然地牽著手。
應子清心跳得很快,她沒作聲,耳朵漸漸染上緋紅。
劉之衍不再說其他,反而一板一眼,認真教導她如何禦馬。
驪山地氣熱,別的地方早早落了葉,而這裡依舊雲淡樹清。
山巒連綿,高聳入雲的松柏樟木,掛著薄霜,淡霧縹緲,恍若世外桃源。
明黃的衣衫少年,帶著少女,在開闊的平地上,繞著馬場,一圈圈地縱馬。
臨近的羊腸小道上,宮女太監各司其職,來往井然有序。
卻有灰衣太監,焦急著一張臉,在小路上跑起來。
劉之衍看見了,帶著應子清懸停了馬,朝那人喝問:“什麼事?”
小太監撞見太子,立刻跪下行禮,稟報道:“……回太子殿下的話,是尚宮局、裴尚宮有請應司直。”
應子清一下想起來了。
當初她在浣衣局,拿著積攢的功勞,向尚宮局謀求一份東宮婢女的工作,找的就是這一位裴尚宮。
裴尚宮突然找她,難道有什麼事嗎?
“尚宮局……是母後那邊的人,我不方便插手。”劉之衍沉吟道,“子清,你想去嗎?”
如果她不想去,大概劉之衍也有辦法替她回絕。
“沒關系,”應子清看他,“我認識這位裴尚宮,我去看看吧。”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劉之衍先下馬,然後再把應子清扶下來。
灰衣太監垂著頭,在前方安安靜靜引著路。
應子清看著他灰色的太監服,不是沒想過,這一位是不是安景王派來的。
可是一路上,此人並未和應子清說話。
兩人七彎八繞,穿過圓洞門,來到一處漢白玉鋪就的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