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風出了客棧,站在門口,眉頭微鎖,雙目無神,心裡混亂無比。滿腦子回蕩的,都是君江酒帶來的巨大的資訊沖擊。
他靠在客棧的牆壁上,手不自覺地狠狠攥著泣血的劍柄。
死?不可能的。
委身於人?開玩笑啊!
他痛苦的閉了閉眼。
“哎、哎,你看看他,像不像,當年的林公子?”
“你又想什麼呢?林公子早死啦!就算是,也不可能是這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啊。”
“唉,也是,當年的林大才子可不習武功的,大概是名長得和林公子相似的江湖人吧!”
林沐風聽到了周圍的說話聲,心緒從紛亂中被稍微拉回來了一點。他淡淡瞥了聚在周圍悄聲說話的那幾人,運氣輕功向城郊前去。
城郊有一片巨大的櫻花林,原來每年櫻花開的時候,林沐風都會去看。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花了,但作為傷心難過時最愛來的地方,他還是下意識選擇了這裡。
他靠在一棵樹的樹幹上,閉著眸,這個人都顯得很灰暗。微微仰頭,有清風徐來,帶著青草的氣息。
“我該怎麼辦……?”林沐風低聲道。他松開了泣血,任由泣血劍掉在地上,自己也滑坐在地上,將頭埋在了膝蓋前。
我該怎麼辦……
君江酒把自己埋在了床上。結果和他想的差不多,卻還是讓他擔心不已。猶豫半晌,他起身向外走去。
果然還是放心不下。
配接著飲血對泣血的感應,他能隱隱感覺到林沐風去了郊外一處,再細致,卻需要當林沐風使用泣血時才能察覺到了。
他向城郊趕去,卻在半途被一人攔住。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面目平平,氣息卻近乎全無。
是名影衛。
來者向君江酒抱拳道:“陛下想請您一聚,和您說兩句話。”
“讓他和別人說去,我有急事。”君江酒冷冷撂下一句便打算繞過他,卻因他的一句話而頓住腳步。
“陛下說,林公子知道您的身份後一定會很為難。”
眸光晦暗不明,君江酒忍著當場拔劍的沖動,唇畔勾起了一抹柔和的笑容,他輕笑一聲:“威脅我?”
若是那皇帝想告密,殺了不就好了。
“不敢。”
一時間兩人之中無人言語,寂靜的氣氛中帶著拔劍張弩。
半晌,勁裝男人再次抱了抱拳,沉聲道:“醉江大人想來不會不知道林公子來京是為何。”他話音剛落,便瞳孔緊縮,全身下意識因撲面而來的殺機繃緊,額上有冷汗慢慢流下來。
許久,君江酒才收了殺意,輕輕地勾了勾唇:“好啊,那我便去和他聊、聊、天。”他的聲音輕柔、低沉,煞是好聽。
“請。”
君江酒和勁裝男子的進入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皇帝正獨自在禦花園喝茶,周圍空無一人。抬頭,他看到了不知何時立於桌前的君江酒。
他唇畔帶著輕柔的笑意,卻無論如何都只讓人感到了寒冷徹骨的危險氣息。
“皇帝陛下請我來,是想聊聊你那位妃子的後事麼?”他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輕柔、冰冷,如同情人間危險的低語。
皇帝不可遏制的從心底漫開了恐懼,握著杯的手也在微微顫抖。他深深呼吸,道:“閣下應當清楚朕的目的。”
“呵。”君江酒回以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不屑的輕笑,“你想說什麼,能和我有什麼關系?”
“沐風那孩子喜歡你。”皇帝見他無論如何也不肯跟他好好談談,只好把自此談話的目的直說了出來。他緊緊地盯著君江酒,希望看出他的神色波動,可惜——
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