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和他玩的!”李衛軍吸溜了下流出來的鼻涕,又用袖子擦了擦,還有些不忿,恨恨地瞪向程愛軍和程愛紅。
他爸是公社裡的人,平時誰不讓著他,沒想到今天這麼倒黴,不光摔掉了牙,又捱了巴掌,最後竟然還要他向那個小豆丁道歉。
“道歉!”胡蘭花又拍了下李衛軍腦袋,“讓你道歉就道歉!哪兒那麼多話。”
李衛軍看看自家媽那黑黑的臉色,不敢反對,“對不起!”然後一溜油跑回了自家。
村裡人有些嘩然。自從李向陽拿鐵絲拴牛一樣拉著他父親耕田,村裡人都有些怕他,能不與他家人糾纏就不與他家人糾纏。
等他去了公社的宣傳隊,經常帶著人開公審大會鬥壞分子,更讓人避之不及。李衛軍也因此是村裡的小霸王,沒想到今天竟然會被樊香幾句話說得道歉,還是胡蘭花逼著他的。
這樊香,現在怎麼這麼厲害啦。
回到家後。樊香檢查了程愛紅一番後放下了心,定定神這才道:“愛紅,你知道錯在什麼地方了嗎?”
程愛紅眼裡的光黯淡了下,用手揪著衣角,半天才說:“我不應該去追李衛軍,和他打。”
看到她這樣,樊香心裡有些不捨,可還是硬了硬心腸說:“你是不該去追李衛軍。”
聽了這話,程愛紅的眼睛一下變紅了,她頭垂得更低,用力咬住了嘴唇,又恢複成了第一天樊香見到她時不說話任憑處置的樣子。好在樊香去揉她腦袋時她沒像第一天那樣躲避。
樊香不由柔聲道:“李衛軍大你好幾歲,如果不是開始他想逗弄你,你估計也很難抓得住他。帽子被搶我們可以回頭去找他要,可你不能和他撕打,他是男孩子,力氣比你大,真打起來你不是很吃虧嘛。小孩子不知道輕重,萬一他磕著碰著你了,我們該多心疼。”
“你媽說得對,像弟弟那樣跑回來叫人就很好!”程伯紹也附和道,“領袖不是教導過我們嘛,敵進我退,要靈活掌握。”
程愛紅仰起了臉,有些遲疑地問:“爸,媽,你們不怪我沒照顧好弟弟!不怪我被人搶走了東西嗎?”
“你還是小孩呢,能顧著自己不受傷就不錯了。”樊香壓低了聲音,“什麼東西也沒你們重要。遇到事情,媽媽想著你們能先保護自己。記住,首先要保證你們的安全。如果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不要硬來。”
程愛紅揚起頭,小臉帶著興奮的紅暈,作保證道:“嗯,我記得了。”程愛華也點點頭。
“那從這件事上,你們說說有什麼想法?說得好了晚上還吃雞肉。”孩子總會慢慢長大,得讓他們學會獨立思考。
程愛軍聽到吃雞口水都流下來了,把手指頭當雞腿咬在嘴裡很積極地發言,“媽媽很厲害!”說完還偷看樊香一眼,“現在能不能吃雞了啊。”
這個家夥就是個小能豆,還知道拍自己馬屁,樊香憋笑,“不要吃手指頭,”把他的手從嘴裡抽出來,“光說巴結媽媽的話不行哦。”
程愛華很有大姐風範,“先讓愛紅說吧。”
也許是剛才沒有挨批,反而還得到了爸媽的鼓勵,程愛紅很主動地說:“就是像媽媽說的那樣,遇到事情先保護自己,自己辦不到的時候要找人幫忙。”
樊香點點頭。“愛華呢?”
“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像《鐵道遊戲隊》裡的鄉親那樣,敵人來了就跑,趁他們不注意就打,要隱蔽,反正不能吃虧。”
樊香有些想笑,這樣教下去,這幾個孩子會不會讓她養得腹黑啊。
“你們都說得很好,還有一點,就是要多學習本領,遇事多想想,能活學本領。像這次,如果不是媽媽經常學習領袖思想,也不懂得怎麼去保護你們。萬一胡蘭花堅持說李衛軍有內傷,我們就麻煩了。當然,除了領袖思想,其他本事也會用得到的,都要多學習。”
這一點,是樊香從縣裡回來就有的想法,現在是像鐵生同學那樣交白卷才光榮,可這種情況不會一直下去,早晚社會要回歸正常。在孩子們正成長的時候,她可不想幾個孩子也覺得不用學習本領就行。
作者有話要說:
跳忠字舞那段,網上查來的,不知真假,大家感興趣可以自己搜搜。不過從遇羅克之事來看,不見得不會發生這事。特殊年代,各種不可思議的事都有。因為牽涉敏感詞,壞分子可以用別的詞替換,大家自己想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