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一把奪過雞腿,狼吞虎嚥,幾口吃了下去。
顧嶽靜靜地等著,不一會,小孩抱著肚子,打起了滾。
“小孩子,千萬不能學著搶奪別人的東西,瞧瞧,本來想告訴你,幾天不進食的人,猛吃猛喝會肚子疼,你都沒給我這個機會不是。”顧嶽遺憾地攤了攤手。
小孩臉色慘白,汗珠滾落,黑黑的眼珠死死地盯著顧嶽,要吃人。
顧嶽用超級無辜的眼神回望了過去。
看到小孩收回滿是狠意的目光,顧嶽笑了笑,朝門外招招手,進來一個太醫,端著一碗早就熬好的藥,遞給完顏覃。
完顏覃看了看藥,又看了看抱著兩個膀子看好戲的顧嶽,幹巴巴地大笑三聲,端起碗,喝了下去,然後,把碗啪地摔到了地上,碎成八瓣。
“多虧用了個劣質泥碗,若用青白瓷的官燒瓷,你皇爺爺破費地會更大。”顧嶽扯了扯嘴角,很和藹地笑了笑。
小孩喝了藥,精神了許多,嘴巴恢複了毒舌,他盯著著顧嶽,冷笑著說:“呵呵,泥碗,知道你父兄在五國城裡用的什麼碗嗎?哈哈哈,與狗共食,和貓共碟,你又能怎麼樣?弱宋,是永遠到不了那裡的,他們會變成狗,你就是狗兄弟,也是狗,呸!”
顧嶽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陰森森地笑道:“皇太孫,是嫌我對你太仁慈了嗎,也想與狗貓共食?這就有點難辦了,我大宋貓狗用的碗碟,比你皇爺爺的糙泥禦碗還要精貴,不捨得給你用呢!”
小孩不再吱聲,閉上眼睛,重重地躺了下去。
聽說俘獲了大金國皇太孫,群臣很是激動,一番激烈的爭論後,一致同意,拿他換大宋被俘的皇族。
顧嶽欣然同意,當場就派王倫使金。半個月後,兩封信幾乎同時出現在官家面前。
一是嶽飛的戰報,金兵大舉南下,已強渡黃河,勢頭很猛。
二是王倫的請示,大宋皇族的囚禁地,五國城,發生了騷亂,二帝和太後,不見蹤影,交換人質一事,沒法進行。
洪七得手了,顧嶽心下大喜。
一方面給王倫回信,跟金國談,以城池換皇太孫。
一方面命令岳飛、曲端、劉琦三路大軍向前推進,在黃河南岸,與金兵決戰。
曲端仍為最高統帥。
金國內部發生了分裂,主戰派和談和派發生了激烈的爭論。聽到主戰派讓親親小孫子以身殉國,老皇帝氣得背過氣去,手像一隻枯樹枝在空中抖了半天後,終於白眼一翻,死了。
幾大支柱站了出來,遵從老皇帝遺願,以唐州、穎州、鄧州、蔡州、泗州五座城池,換取了皇太孫的北歸。
完顏覃坐上重兵押送的馬車,看到座位上擺著一個精緻的青瓷碗,想到趙構說得狗用瓷碗的事,怒氣沖沖的拿起碗,狠狠地摔在這塊讓他倍受屈辱地土地上。
看到金兵潮水般地退去,嶽飛再次向曲端請戰,曲端也不搭話,從懷裡掏出官家的聖旨,遞給他。
“蓄養戰馬,研製火炮,據險以守,遠圖中原!”
嶽飛雙手捧著聖旨,還給主帥,此後,再也沒冒險激進過一次。
官家雖拉不開三百斤的弓,但心中,有大天下。
出乎意料,被俘過的完顏覃,卻順風順水地在幾位叔叔支援下,登上了大金的帝位,也許,只是為了好架空,畢竟年齡小,還有這麼大個黑歷史。
當臨安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皇宮內迎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一群乞丐。
在看到滿臉灰塵,衣衫襤褸的韋太後時,趙構的身體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腿,嚎啕大哭。
兩個面色清瘦的男人,冷冷地看著這一幕,直到趙構抬起頭,看過來,兩人才換上一幅淚水漣漣的臉,撲過去,一把抱住了這個穿著紮眼皇袍的年輕人。
微宗佔據了趙構的書房,沒日沒夜地畫著花鳥。
欽宗佔據了趙構的寢殿,沒日沒夜地昏睡,他要養足精神,重振大宋。
秒變備胎的趙構,睡在偏殿裡,遙望夜空。
歷史已完全改變,若欽宗上位,他會對嶽飛怎麼樣,風波亭事件,到底會不會重演?
顧嶽低估了士族社會嫡庶的差別,趙恆那理所當然的驕傲,第一次讓顧嶽有了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的無力感。
自己本來是一縷孤魂,對這個皇位,有或無,都沒什麼差別,但把嶽飛的命運交給別人,他不放心,不只是擔心任務完不成,還有其他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但,嶽飛呢,迎回二帝,是他的最高目標,滿腦子忠君思想的他,是不是義無反顧地跪在欽宗面前,認他為正宗的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