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羨慕起別人的兒子來。
這麼出色的兒郎,實在叫人一眼看著就歡喜。
兩人按著規矩朝豐帝行禮。豐帝喊沈君笑來本是想要詳細聽他所提的‘重農抑商’詳解,只是不巧,事兒一個接一個。豐帝便先和他說:“沈君笑,你且到偏殿坐會,朕處理完事務再與你細說。”
沈君笑自然應是,在退出來往側殿去的時候極隱秘朝周振笑了笑。
那樣的笑帶著幾分安撫,又有一絲絲的得意。
周振眼底閃過茫然,事情都要捅到皇帝面前了,那抹得意算是怎麼回事?!
周振立在金龍騰雲的圓柱邊沉思,豐帝已朝陳值繼續說先前之事,準備定案先打發一批人離開先。
他這太極殿今兒是太過熱鬧了。
豐帝說:“陳值,你且回到吏部擬朕旨意。周庸前些年軍功一直未表,如今又是任滿考核皆是優,就調回京吧。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亦是考核優等,你瞧瞧哪個省三司裡的指揮使要調任的,讓他去上任。周庸就到五城兵馬司......”
帝王決斷徐徐道來,叫在場所有人都凝神靜聽,心頭怦怦直跳的不止是周振與馮譽,更有在座上的大皇子!
今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可是他的人,他費了極大的力才將人投到那個地方,今日他的皇父居然說調就調了?!
大皇子臉上驚疑不定,無意識緊緊攥住了手中的佛珠。
就在陳值準備領命之時,劉閣老卻一把撩了袍擺,跪倒在殿中央。上了年紀的老人匍匐跪地,背的弧度都要比人彎得更狠些。
他此舉讓周振眉心一跳,知道事情是要來了,豐帝也被他唬了一下,不解道:“劉閣老行如此大禮,是怎麼了?”
“皇上!”劉閣老輕喚一聲,人老聲線也變得黯啞,“皇上,老臣有事要稟,事關京城幾十萬的性命!”
“陳值,你先退下吧,照朕說的去擬。”豐帝皺了皺眉,朝陳首輔揮手。
按理,劉閣老也是陳值屬下,可是他稟事,豐帝卻是要陳值退下。這還是說明豐帝惱著陳值,都不讓他聽屬於內閣管的事。
陳值面上淡淡的,行禮告退。劉閣老卻在此時又高呼一聲:“皇上,不可!”
豐帝本是心情不錯,在幾番被打斷後也煩了,眼中有了沉色:“劉閣老,你有話就一次性說完,如此這般的,遮遮掩掩的,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劉閣老聽著下意識先抬眼去看周振馮譽一行,在豐帝凝在身上越來越不耐的目光中再度磕了下去,高聲道:“皇上!老臣說不可,是因關京城幾十萬性命之事,就是武安侯的親弟弟所闖下的禍事。一個心狠手辣,一個心無百姓民眾,唯私利隨心行事的人,如何能再任五司兵馬司副指揮使一職。如何能在其位無私謀職!皇上三思啊!!”
劉閣老啞著聲音,用語犀利,將周庸直接就說成了是無恥無法之徒,周振臉色當即沉了下去。
豐帝聽著亦是神情凝重,一雙龍目盯住劉閣老佝僂的身影,似乎是在審度什麼。很快,那樣的目光就落在周振身上。
周振被那視線一掃,當即神色大變站出來,亦朝豐帝跪了下去:“皇上,臣不知此事,亦疑惑為何兄弟會擔上這種要入地獄的罪名,還請劉閣老說清才是!”
看著一樣跪在前邊的愛將,豐帝神色有了些變化。
他總覺得事情太巧了,怎麼就那麼巧呢?
周庸任滿,他想調任重用,劉閣老就來了。而且前些天要加封馮譽大都督的時候,劉閣老是內閣唯一不同意的。
他倒是能理解這個不同意,因為劉家和鎮國公府也是結了親的,這些他也是知道的。
他不像自己的父皇丞帝,十分忌憚文武官相互往來,怕他們串通做亂。所以他執政這二三十年不少文武官世家通婚的,他也無所謂。
可如今,他發現弊端了。
文官袒護已方後邊的武官勢力,那樣,這朝政必然會有亂子出來的。爭權奪利的事,怎麼可能不出來亂子,他對這些大臣手上沾多少血清楚得很!
豐帝思則神色幾變,越變越凝重,越變越深沉,只是一個眼神就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震懾。
周振看到豐帝這樣的神色時,終於明白沈君笑那笑容裡的一絲得色是什麼了!
是指劉閣老未能佔了先機,是指他會叫豐帝因此猜疑,更是指沈君笑他將帝王心思摸得清楚明白!
好個沈君笑,他這會前來,就在劉閣老之後,怕是有深意!
周振霎時一顆心就鎮定無比。
左右查到最後,就是婦人失德,但有著帝王的疑心,或者此事有著天大的轉機。極大可能......周振沉默的用餘光掃過陳值,極大可能,陳值也會利用此事,將劉閣老逐出內閣!
這樣正和劉蘊這個次輔抗衡的陳值,能順勢再拉自己的佔掉內閣又一位置。內閣雙劉都是不圍著陳首輔的,怪不得沈君笑說能推動一切,層層深析下來,內中竟是別有原由。
這些文官真是.......真是......周振算是徹底服了沈君笑的老謀深算。
這還是一個未及冠的少年人嗎?!
周振是當事人,是知道沈君笑半個計劃的人,他很快就推斷出完整的事情走向,馮譽也算半個當事人,自然也推斷出來了。只盯著自己腳下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