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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容在深夜醒來,掀開生命膠囊的蓋子,房間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應急燈。
暴雨下了三天三夜,山洪暴發。
基地主要是靠太陽能運轉,現在已在使用儲備電源,自然能省則省。
好在這附近沒有人家,基地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了這種情況,並無危險。
穆容蜷縮在生命膠囊裡,腦海裡閃過的都是與桑榆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穆容是不喜歡拍照的,可桑榆總喜歡偷拍她,手機裡存了好多穆容的相片,不同角度,或清晰或模糊。
桑榆說:隨著年齡的增長人的腦力也會下降,而科技可以幫她記錄,記錄穆容每隔階段的樣子。
有一段時間桑榆喜歡早起,醒來後安安靜靜的從不吵醒她,一直等到穆容也醒過來,早安吻隨之而來,笑著道早安。
桑榆說:一想到自己是穆容睡前和起床時看到的人,就覺得意義非凡。
桑榆還說:如果有一天她陽壽盡了穆容要繼續做陰差的話,請穆容親自勾走她的魂魄,然後與她簽訂鬼契。
這樣她們就可以永遠都不用分開了,她無法接受自己再度輪回忘記穆容,光是設想一下都會覺得心痛。
這些往事,穆容記得清清楚楚,這些話,穆容聽的認真卻似懂非懂。
一覺醒來,她終於懂了,原來這種陌生的痛意,叫愛情。
穆容蹣跚走出屋子,猶如踩在棉花上面需要扶著牆壁才能站穩。
“穆容,桑榆她……去世了。”
花雲月的話語再度回響,穆容死死的按著胸口,汗流如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又憔悴了幾分。
她憑著記憶,吃力的來到桑榆的房間,由於手指顫抖密碼按錯了好幾次。
“滴”的一聲,門開了。
房間早就被清掃幹淨,一切陳設都保持著從前的樣子,只是空氣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固執的不肯消弭。
穆容對自己跳入忘川河之後發生的事情一概沒有記憶,但她知道桑榆發生的事情與自己有關,如果早知道代價是這個,就算是在黑白無常手上,她也不會跳的!
房間裡很暗,穆容摸到桑榆的床上躺了下去,將頭埋在桑榆的枕頭裡一動不動。
阿喵飄到穆容身邊,神情悲傷:“穆容大人~,桑榆她……嗚嗚嗚嗚。”
可惜,穆容已經看不到,也感應不到阿喵了。
失去了陰差的身份,縱使鬼契還在,陰魂與普通人的聯系也是極其微弱的。
突然,穆容感覺到桑榆的枕頭底下有硬物,按開了床頭燈將枕頭下面的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個軍綠色的畫夾,穆容記得:桑榆閑下來就喜歡捧著這副畫板,執筆勾勒,臉上帶著恬靜的笑容。
穆容將畫板放在膝蓋上,一遍又一遍輕撫。
“穆容大人,您別不理我呀,哇……嗚嗚嗚嗚,桑榆都去世三天了,您快去酆都搶人啊,過了頭七就再也回不來了啊!”
不知過了多久,穆容終於開啟了畫板,映入眼簾的第一張畫,便是自己。
畫中的自己神色冰冷紮著馬尾,穿著高領衛衣,牛仔褲、帆布鞋、跨坐在腳踏車上單腳點地,車把上掛著早餐。
落款是一個日期,下面有兩行小字。
我的房東有點酷。
我和穆容的初相遇。
穆容悶哼一聲,忘卻了呼吸。
錐心之痛由胸口開始,傳到四肢百骸、從內到外、每一寸面板。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