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犧牲自己,保全甄榛的一切。
甄榛心中一痛,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你是說,春雲跌倒乃是你之過錯?”賈氏追問道。
秀秀打定了承認過失治罪的注意,卻並不鬆口,“奴婢不曾知曉春雲是如何跌倒的,若說過錯,就是奴婢不應該與春雲爭執。”
賈氏哼了一聲,微微冷笑道:“既如此,即便你不清楚,春雲跌倒與你脫不了幹系,這一點你可認了?”
“夫人執意認為奴婢與此事有關,奴婢也無話可說。”
賈氏大怒,“好犀利的一張嘴!鐵證俱在!今日任你舌燦蓮花也逃不了罪責!”
“夫人何必如此動怒?難道我這丫頭沒有蓄意作惡,讓你失望了嗎?”甄榛一針見血,譏誚道。
原本被這血腥事件嚇壞的甄顏,見自己母親被說得如此居心叵測,不禁氣得臉頰通紅,正欲說話,卻被甄容一把攔住,然後她忍不住辯解道:“榛兒,就算你護短心切,也不能這樣揣測母親,母親從未說過無憑無據的話。”
甄榛瞥了她一眼,眸中冷色一閃,似笑非笑道,“大家立場不一,你又何必說這無用之話?”
她不再去看甄容僵住的臉色,從一旁走出來,正對著自己的父親,“父親,我這丫頭平素性子烈了一些,但決計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然馬有失蹄,無心之差難以避免,望父親能公正處理,莫要偏聽偏信。”
事已至此,再無迴旋的餘地,只望能為秀秀爭取最寬大的處置,思及秀秀以後不能再留在身邊,她就恨不得將賈氏碎屍萬段!但轉念一想,也罷,此處本是才狼虎豹之地,秀秀藉此離開後,便可回白雲山去,再也不用提心吊膽,性命堪輿。
甄仲秋一直看著幾人爭辯,心中早有計量,處罰秀秀在所難免,即便她是無心的——主子們出事,總得有人來承擔責任,如果幕後之人動不了,下人便要做這替罪羔羊:今日這個人如果不是秀秀,也一定會另有他人。
“無心之失,也罪不能免。”
冷冷淡淡的一句話,便定下了秀秀的罪名。
賈氏面上劃過一絲失望,遺憾不能定下秀秀蓄意作惡之罪,可氣春雲這賤人竟在懾於甄榛的逼問,不敢一口咬定秀秀的罪名,讓她們有了可趁之機!但她也早已預知甄榛不可能袖手旁人,任由自己給秀秀定罪,而甄仲秋……只會不偏不倚,這樣的結果也在預料之中,於是她很快又壓下心中的失望,端出丞相夫人的威儀——既然不能一擊致命,那也要讓你們受到重創!
她看了秀秀一眼,唇邊掠過一絲殘忍的笑,平和的聲音令人莫名膽寒:“既然老爺這麼說了,按照府裡的規矩,此等大罪,杖斃也可……”
“我想夫人你忘了,秀秀不是府裡的奴婢。”甄榛咬牙冷道,目光咄咄逼人,直射向笑意嫣然的賈氏,“對良民私自用刑,我想呈現夫人你不會不知道有何後果。”
賈氏挑眉,卻是笑意更深,“既如此,送往官府也可,不知過失傷人該判個什麼刑呢。”
只怕到了官府裡,就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誰也無法料到會發生什麼意外——
賈氏打得好一個如意算盤,不管怎麼處置,都無法放過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