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內侍上了年紀,又因去了勢,喉間呼喊更顯得嘶啞尖銳。
趙榮錦發狠地一甩手,俯身從腰間掏出一把利刃,退後些,眼睛明亮地望向被堵在牆角的趙榮華,“待天明之後,宮裡宮外都就有人知道,你被兩個老太監玩過,我看哪個正經人家肯要你!”
她恨得牙根癢癢,尤其是方才趙榮華提及她的婚事。
她嫁不好,趙榮華別想高枕無憂!
何況,袁氏許了她側妃之位,她只消握準了袁氏的把柄,不怕她不踐行承諾。
趙榮華,我就是要看著你跌進泥裡,再也爬不起來!”
說罷,她低頭猛地劃開捆綁內侍手腳的繩子,隨即提起裙子麻利地逃竄了。
那內侍抖了幾下,在藥物的催促中,神志不清地嗅著香氣,饑渴地堵住了趙榮華的退路。
一人弓著身子,仰起頭,兩只幹樹皮似的手掌顫顫巍巍摸上趙榮華的腳背,倏地攥緊掌中,他吞嚥著口水,渾濁的眸子充斥著慾望與渴盼,身上的氣味一陣一陣的湧了出來,頂的趙榮華喉間發嘔。
她怕極了,尤其是這樣汙髒的兩個人,佝僂著身子爬向自己,身後是退無可退的高牆,陰暗昏陳的光影中,風吹的樹木嗦嗦作響。
別過來。”
她聲音幹澀,下意識地去尋香囊,指甲剛夠到藥粉,一個內侍忽然扒住她的細腿,踉蹌著撲了上來。
趙榮華全憑本能,電光火石間,抽出手指朝他抖開粉末,那內侍的臉通紅膨脹,像是被灌滿了水銀,惑人的氣味帶著腥臭,讓趙榮華給予作嘔。
眼看著那張臉逼近了自己,晦暗渾濁的眼珠布滿了血絲,猙獰可怖地欺來,趙榮華一咬牙,側開頭用力將其推開,藥粉起了作用,那內侍被推倒後,爬了幾下,只剩在地上抽搐的氣力。
另外那個全然不查,一把鉗住了趙榮華的手臂,掌心熱的像把火,焚灰一樣燙的她驚慌無措。
握著藥粉的手被他鉗得死死的,雖是內侍,到底力氣比她大許多,轉眼就逼著她按到牆上,後脊傳來涼意,趙榮華小臉煞白,掙紮著反抗。
那內侍滿眼只能看見她嫣粉的唇瓣,像是覺不到疼痛,任憑趙榮華又踢又踹,還是嘻嘻笑著俯身下來。
忽然,趙榮華一腳踹向他腿間,內侍痛苦的屈起身子,趁此空隙,趙榮華方要跑,又怕他追來,便又大著膽子,淩空撒了一把粉末下去,這才慌不擇路的攏著衣裳往明處跑去。
在漆黑的甬道中,腳步聲顯得急促而又匆忙,她不管不顧的往前跑,只記著宮門的大體方向,一刻都不敢停留。
彷彿身後跟著的是惡鬼,只要停下,他們便會肆無忌憚的纏捲上來。
直到她沒收住腳步,撞到了人,那人順勢抱住她的腰,齊齊倒在地上。
趙榮華驚呼一聲,抬起頭便用力捶打著他的胸腔,想要爬起來。
程雍猝不及防受了幾拳,胸口骨頭猶如被敲裂了一般,疼得他痛苦地叫了聲,“趙小姐,是我。”
趙榮華的拳頭就舉在半空,聽見聲音,她定定的朝他看過去,溫潤儒雅的面孔,如星辰墜落眼眸,正像自己一樣,一眨不眨的盯著對方。
是我,我是程雍。”
趙榮華眼圈一熱,眸中便含了淚珠。
程雍陡然怔住。
他身上的人生的極美,眉若翠羽,肌似凝脂,霧氣盈盈的一雙水眸,繃著可憐與隱忍,看的他心生不定,竟鬼迷心竅的伸了手,在手指碰到她鬢發的前一瞬,趙榮華醒悟過來,連忙從他身上翻下,兀自站了起來。
程大人。”
她聲音帶著哭腔,能聽出強忍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