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邊含笑,頓住腳步,回眸。
看向他時,她眼底的笑沒有收幹淨,純粹漂亮得要溢位來。
程濯沒有再維持所謂的端方姿態,抬步走過去,牽住她的手,“我不知道你家的藏書閣在哪裡。”
喻禮說:“怕什麼,我領你去。”
剛要轉身,她頓住腳步,回眸道:“爸爸也不是非要你去拿畫,他只是要支開你跟我一起離開。”
他抬手溫柔捋順她鬢邊垂落的發絲,“喻董知道這件事了?”
喻禮說:“嗯,我們家很少有事情能瞞過爸爸的耳目。”她思考著,“我很少帶人回家,應該上次你跟我一起到喻公館,他就看出端倪了。”
想了想,她仰眸看他說:“而且,如果我真的想做什麼,我們家的人也很少能阻礙我,所以不用擔心。”
程濯自然不會擔心。
無論是怎麼的外力隔閡,對他來講都不是問題。
他唯一拿不準的事情,是她的心。
喻禮沒有帶程濯往後院藏書閣走。
她領他走悄無人煙的小道,穿過林木深深的綠植,邁過花階鋪地的鵝卵石,最後抵達她的住所。
見到目的地,程濯的唇角淺淺彎起。
“取畫的事情讓別人去做,我帶你去看我的閨房。”她不確定問:“你應該不為那幅畫擔心吧?”
如果他覺得取畫更重要,她自然也不會攔住他。
程濯俯身看她的眼,道:“喻禮,你到底把我當做多麼不解風情的人?”
喻禮輕笑踮腳吻他。
這裡是她的天地,她絲毫不擔憂被別人看到,就算被別人看到,她也有一萬種方法讓別人保持守口如瓶。
程濯扣住她纖柔腰肢,低頭回應她的吻。
這枚吻結束得很快,喻禮輕輕推開他,唇妝暈染,精緻的唇瓣還是濕漉漉的,眼眸中的情意卻消褪得很快。
程濯微微疑惑,手臂輕摟著她,掌心仍舊按在她的腰上,按耐住心底不合時宜湧起的恐慌,“怎麼了?”
喻禮瞥他衣襟,語調微冷,“我在你身上聞到返魂梅的香氣,你跟陳院長倒很有話講,應該在京大門口的茶樓裡待了不少時間。”
古方還原的焚香是京大門口那間茶樓的招牌,茶樓最昂貴最出名的香氣便是返魂梅,坊間傳聞,茶樓老闆之所以能拿到返魂梅的香方是因為有喻家的幫助,這張香方是喻家老太太汪琦的嫁妝之一,被無償借給茶樓老闆研究使用。
是以,喻禮輕易辨出這個香方的氣息。
程濯沒有反駁,溫和說:“確實,我們在那裡聊了一些事情。”
喻禮仰起眸看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聊了我,我二哥,還有我們之間的關系,對麼?”她似乎不需要程濯回答,自顧自笑起來,“陳院長這麼多年都是這個德行,似乎這個資訊很值錢似的,每個跟我交往的人他都忙不疊把這些事告訴他們。”
她烏潤的眼底沒有笑意,“當年梁宗文沒有信他的說辭,你信麼?”
程濯平靜道:“如果剛剛還有三分疑慮,現在便是十足十相信。”
喻禮又笑起來,這次是真情實感,笑得肩膀都在發顫。
程濯沒說話,只是平靜看著她。
他箍住她腰肢的手掌很燙,熱意似乎透過薄薄的襯衫灼燒面板。
喻禮平息片刻,斂去笑意,“你可以去拿你的畫了,再見。”
程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指尖輕顫,面上維持住平靜端方,“喻禮,我還沒有對這件事下判斷,不要那麼快判我的死刑。”
喻禮抬眸,冷靜說:“但你要知道,在我心裡,我的哥哥比你重要的多,即使我知道他不正常。”她沉沉舒口氣,心平氣和道:“我沒有說分手,只是想給彼此冷靜的時間,我勸你立刻離開我的視線,我現在只是對你生氣,你再不走,我會恨你。”
程濯慢慢松開緊扣住她腰肢的手,垂眸,掌心空落落,他握掌成拳。
抬起眼,他看向喻禮。
她打定主意不跟他對視,此刻正側著臉看窗外風景。
窗外的西府海棠卻是開得不錯,花枝葳蕤,清雅繁複。
他不知道該跟喻禮講什麼,什麼話都不忍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