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天會帶你去的。”
但這“總有一天”似乎在兩人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年瑜在四樓舊居門口蹲到年琰時,年琰帶著點“已知的意外”感。
午後兩點,他的手機嗡嗡作響,是年瑜定的鬧鐘。年瑜將手機還回來後,他一直沒看過,直到這時退出鬧鐘介面,才發現螢幕上顯示的是備忘錄。
年瑜故意開啟備忘錄後才熄屏,為的就是讓他看見。
【看見後來樓上。】
於是年琰赴約了。
“你也是...”他看著手搭在快遞箱上,蹲在門口的年瑜,隱隱有些無奈。
“師夷長技以制夷。”年瑜幫他補全下半句。
不愧是根據自己創造出的,連作案手法都能達成一致。
“...你知道便簽是我的留的了?”
年瑜冷冷“呵”了一聲,心裡對此頗有微詞。
差點真被騙過去了,差點真以為自己的認知障礙誤事了。
但原來是守株待兔,誰不會?
年瑜開啟門,抱著快遞先進去,自然光穿堂而過照在他臉上。
年琰想問他到底買了什麼,但話不成句,就被掐了苗頭。
他呼吸都凝了,差點以為自己走錯地。
那些駭人的照片全被摘除,斑駁滿牆,只有走向不一的痕跡昭示著曾存在過的證明,但倒像神野山崗上長的雜草,在這一段春天裡欣欣向榮。
如果是在晚上,他情緒就要不穩定起來了。偏偏年瑜很會挑時間,現在距離他起床剛過兩小時,精神力正好,暖陽也是。
“你有什麼想做的嗎?”年瑜問他。“有什麼以前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有。
有好多。
但好多已經過去了,那兩人已經死了,洞變成了無底洞,無論什麼都填不滿。
年琰走到他自己的臥室,開啟門卻發現“博物館”還在,不明所以地啞然道:
“你想幹什麼?”
“想帶你發瘋,”年瑜冷靜地說,“你想幹什麼?”
胸前像有塊大石壓著,可年琰不是街頭藝人,沒有胸口碎大石的本事,只能被迫承受著問:“發什麼瘋?我發病還不夠瘋嗎?”
年瑜:“要你清醒地瘋。”
跟做實驗一樣,清醒地瘋。
“比如,把整間房砸了。”
“砸了又怎麼樣?”年琰大聲道:“砸了難道就不是我的舊居了嗎?砸了就能代表那些都不存在嗎?!你把照片撕了,那些疤不仍然在嗎?!”
年瑜沒說話,當著他面拆了快遞,默默搬出兩桶補牆膏和一桶牆漆放在桌上,看著他。
“... ...”
年琰怔住了,方圓間只有自己的喘氣聲。緊跟著是耳邊一陣嗡鳴,讓他想起每次頒獎典禮即將結束時,領導上臺講話,那音響總會在人開口前故障一段發出的聲音。
年瑜那雙冷靜的眸子只投射出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