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野15 他們倆都是這麼決絕。……
嚴姝靜靜地等他把這最後一根煙抽完, 繚繞的煙圈圍住一雙通紅的眼眶,瞧著年瑜喘氣的頻率,都怕這人下一秒要反胃吐出來。
黃昏已至, 天幕又燒上血色,被落日餘暉完全遮蓋的月光透出一股絕望。她想跟年瑜說明一下情況, 讓對方心裡至少有個底, 但還沒開口卻見猩紅的煙頭直接被白皙的手摁滅, 年瑜率先吐出一大口氣:
“... 我是真怕了。”
原來臧洋曾經經歷過的恐慌是這種感受。
他們好像被命運反噬,面對面相向而行,在不同的時間點路過同一條線段的兩端。
嚴姝:“是因為第一次見他那麼多血?”
年瑜悶聲預設。
她嘆口氣, 深思熟慮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明天祭祀結束後工作秩序恢複, 臧洋總歸是要出門的,暴露風險很大, 他瞞病也不會好受。”
薅劉海的手被放下, 殘殘餘煙流向天空, 山楂透著蠟炬成灰的味道, 盈盈的紅消失殆盡,連帶點點白斑都暗沉下來。
年瑜抬眼定定注視著這一切,良久後扇了扇味,問:“你還想要什麼嗎?能不能再幫我個忙?”
“想要什麼... ”嚴姝擺出一副當真開始思考的樣子,但很快就說道,“你們到時候能讓我死得安詳點, 屍體好看點就行。”
她以為自己的交易價已經很白菜了,沒成想卻被年瑜拒絕。
年瑜沒解釋原因,望著山楂樹根咕噥道:“不會死,都不會死。”
說什麼呢?嚴姝不理解, 只覺得他是被臧洋嚇得失心瘋了。
怎麼可能不會死,你當神是吃白飯的?我在換世之境親眼看到過的那麼多死狀悽慘的屍體是假的?
她沒有出聲質疑,沉默後才聽年瑜訴說想法。
祭祀儀式的臨期越逼近,年瑜曠工的次數就越多,長老都看在眼裡,但每次一有不滿就會被年瑜一句“都準備好了”搪塞回去。明裡暗裡想讓格泉出面管管,格泉卻也當沒看見。
年瑜其實很想罵他。
我前幾天忙得腳不沾地不就是為了現在嗎?活都提前幹完了還想怎樣?需不需要我收集一桶血給你家洗地?
但他最終看著長老掛著張面板鬆弛的臉和炎一起出現時,就又憋了回去,告訴自己:尊老愛幼,尊老愛幼,炎是無辜的。
臧洋還是在祭祀開始前醒了,與其說他是自然醒的,倒不如說是被年瑜氣惱的關門聲驚醒的。
睜眼對上副緊鎖的眉頭,他睡了一天,恍惚以為這段時間裡對方臉色都這麼繃著。
“吵醒你了嗎。”年瑜很想把眉頭舒展開,但努力了一下卻還是張不悅的表情。
“沒有。”臧洋清清嗓,招手讓年瑜過來。
他感覺年瑜很累,臉都白了,摟住腰低頭想親一下染染色,卻被一把捂住嘴。
“別親,”年瑜輕嘆道,“抽煙了。”
“抽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