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寶九虛弱的身體如同風中的一片落葉,稍有風吹草動就可能栽倒在地。
“小九,你醒了?”
驀地,一個同樣虛弱的聲音傳來,把寶九嚇了一跳。不過他隨即回過神兒來:“誰?教授啊?!”
那聲音正是金忠。寶九聽到這個聲音立刻就來了精神,畢竟之前的那些種種,已經將他墜入到了一種精神深淵之中,而聽到金忠的聲音,讓他有種如夢初醒、大難不死的痛快感……
“是我……”金忠苦笑著說道:“我在你側後方。”
寶九努力轉過身,順著燈光,看到了滿臉汗水的金忠。
出乎預料的是,在看見金忠的同時,寶九的目光掃到了距離自己不足三米遠的另一個身影——曉兔。
曉兔此時躺在地上,面對著一米遠的黑石磚牆,身體在瑟瑟發抖。
“曉兔?!”寶九連滾帶爬地掙紮到曉兔的身邊,將外衣披在她的身上,伸手將其抱進了懷中。
“唔……”曉兔輕吟一聲,看上去十分虛弱。
金忠從揹包裡取出一瓶水遞給了寶九,讓他喂曉兔喝了點水,又喂入口中一顆糖,那丫頭才恢複了些許元氣。
“教授?”寶九長出一口氣,扭頭看著金忠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金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動著手中的狼眼手電照著四周,寶九藉著燈光看去,這才發現三人身處的地方就是一件長方形、差不多有十幾平米大小的密室。
而在頭頂,就是三人爬下來的那條地洞。
金忠又將狼眼手電轉向密室的中心位置,寶九順著看去,見那裡有一座微微凸起的圓形地臺,上面光禿禿的,空無一物。
寶九不由得皺了下眉頭,擺動著自己手腕上的狼眼手電又四下照了一圈,發現整間密室都是空蕩蕩的,除了自己三人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物件兒。
“我不明白……”寶九看著金忠苦笑道:“看樣子,剛才咱們三人都遇到了同樣的事情吧?”
金忠用衣服擦了下金絲邊眼鏡,將其重新戴上:“嗯,應該是的。之前在上面的時候,我說整個地面就是一個巨大的機關,現在看來,大雁塔下面的所有建築就是一個巨大的整體機關。”
“巨大?”寶九接過曉兔遞回來的水瓶,也灌了兩口水:“這地方,其實加起來也不過二三十平米的樣子……這哪是地宮啊?我還尋思著能夠從這裡找到什麼寶貝呢,結果就這麼點地方,說是一間地窖還差不多,屁都沒有。”
說著,他忽然想起了那塊凸起的地臺,不由得扭頭看去:“教授,你說這地臺下面,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地宮入口?”
金忠微微搖頭:“不會的,這地方說是地宮,其實是一間‘六道往生之室’。”
“六道往生之室?”寶九將恢複了氣力的曉兔挪了一下,讓她靠在牆壁上,輕輕握住她的手,問金忠道:“這是什麼意思?”
金忠站起身,捋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唐玄奘的確是一位高僧……自打咱們進來,就一直處於佛學的光照之下。上面的機關,是佛家四相;透過地洞進入此地,咱們又遇到了佛教八苦。”
“佛教八苦?”曉兔輕聲問道:“教授,您能具體說說麼?”
“嗯。”金忠應了一聲:“那我就說一下,咱們三個人,剛才所看到的景象並不相同,但是性質應該是一樣的。我說,你們自己彼此對應。佛教八苦,一是十月胎獄之生苦,二是青春消逝之老苦,三是纏綿病榻之病苦,四是壽終六道之死苦,五是悲寞之愛別離苦,六是冤家聚頭之怨僧會苦,七是索求不得之求不得苦,八是無常而極苦之五陰熾盛苦——苦中有苦,樂極生苦,婆娑世界,一切莫非苦。”
聽完金忠的解釋,寶九與曉兔相視一眼,他們都清楚了,之前那些幻覺,正是金忠所言的佛教八苦。
“那這間六道往生之室呢?”寶九追問道:“又是什麼地方?”
金忠走到那座凸起的地臺之前:“這地方,很有可能是唐玄奘真正坐化而歸的地方。”
“啊?!”寶九皺起眉頭:“你是說,唐玄奘就是在這裡死去的?那地宮的傳說,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