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道了?他還什麼都沒說呢,謝九郎知道什麼了?
楊相爺正納悶,謝九郎神秘兮兮的壓低聲音,說:“那刺客是惠妍公主派來的對吧?她被陛下流放至騎田嶺,對我心存怨懟,所以買通刺客前來殺我。”
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啊!
楊相爺剛想否認,謝九郎色容凜然,繼續說道:“楊相爺只管放心,明兒個一早我直奔壽昌門。再寫一份狀書,向陛下詳述惠妍公主罪行!易管事的血,決不能白流!”
楊相爺額角滲出細密汗珠,臉跟苦瓜似得揪成一團,連連擺手,道:“謝郎君,你弄錯了!不是惠妍公主!”
“弄錯了?”謝郎君故作驚訝,“怎麼可能弄錯?楊相爺,您是怕惹禍上身才特意來此勸阻的?那支千年人參,是用來讓謝九封口的,對不對?”
謝九郎馬上面沉似水,語調森然,拒人千里之外,“東谷謝氏後人,生就一副銅鑄鐵打的錚錚傲骨,絕不會被微末小利收買!更不會向人搖尾乞憐。“謝九郎目光在楊相爺臉上轉了一圈,意味深長的繼續說道:”有關楊相爺意欲籠絡一事,我也會向陛下稟明!”說罷,謝九郎冷冰冰瞟了楊相爺一眼,小貓也有樣學樣,眼眯眯,淡淡的在楊相爺臉上掃過。
謝九郎不好應付,就連謝九郎的貓也不是個善茬。看它那張胖乎乎的大圓臉,就知道飯量肯定不小。楊相爺扁扁嘴,一下驚覺謝九郎說要向陛下回稟。他那張利嘴,真到了皇帝陛下跟前兒,指不定說出什麼來呢。楊相爺急了,想都沒想,衝口而出:“謝郎君,你誤會了,誤會了!真不是惠妍公主,是襄王……”說到襄王二字,立刻沒了聲息。
怎麼一著急把實話說出來了?楊相爺叫苦不迭。
謝九郎早已從百里極那裡知道襄王買兇殺她。但她就是看不慣楊相爺藏著掖著,有話不肯痛痛快快說的樣兒。所以才會逼得楊相爺道明真相。
“哦!襄王呀!”謝九郎嘴角噙著一抹奸計得逞的淺笑,刻意加重襄王二字。她揚了揚下巴,神態輕鬆:“楊相爺,吃茶吃點心吶,別客氣。”
謝九郎還有閒情吃茶吃點心?!誒?不對呀!楊相爺覷起眼睛,仔細端看謝九郎神情,忽然有種墮入圈套的感覺。他垂下頭,認認真真回想方才謝九郎的每句話……
哎呀,他這不明擺著被謝九郎耍了嗎?
該死的東谷小兒!
楊相爺又氣又急。
謝九郎瞧著楊相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轉頭吩咐慈曄:“去把趙娘子的畫取下來,贈與楊相爺。”打完巴掌,總得給點甜頭嚐嚐。不能寒了楊相爺的心。
楊相爺還在那兒生悶氣呢,一聽謝九郎說要把畫送給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啊?畫?”
慈曄得了命令,速速去摘畫。楊相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慈曄手上動作,生怕他把畫磕了碰了劃了,那可是趙娘子的寫意山水呀!
謝九郎覺得楊相爺緊張的表情實在有趣,忍不住笑道:“是凡佳作,必得靜心欣賞,方能領略其中妙處。常言道,寶劍贈英雄,好畫必是要送於楊相爺這樣的識貨之人,才不辜負。更何況,楊相爺聽聞謝九府中遭逢刺客的訊息,便攜千年人參前來慰問,謝九實在是受寵若驚。謝九府中遭逢惠妍公主僕役打砸,拿不出像樣的回禮。這幅畫勉強入得了眼吧,還請楊相爺不要嫌棄。”
她說話功夫,慈曄已經將畫取下。
眼瞅著他的寶貝安然落地,楊相爺如釋重負,長長舒了口氣,笑得見牙不見眼,對謝九郎溫聲言道:“謝郎君太客氣啦!此等名貴之物,叫人如何擔當的起呀。”這會兒才婉拒,有些假惺惺。
謝九郎不與楊相爺計較,眉梢一挑,反問道:“名貴?談不上名貴,稀有罷了。歷來物以稀為貴,趙娘子擅長工筆,寫意畫的不多,尤其是山水,更加少之又少。然則,我恰好就喜歡趙娘子寫意畫中的韻味。”
謝九郎說著,目光放空,似是緬懷志同道合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