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瑟嘿嘿一笑:“不就是秦先生那事兒嘛。”
“對對對,俺想起來了。”朱大魚拍著郝瑟的肩膀,“郝兄弟,說實話,秦先生說的那事兒吧,俺本不該亂說的,不過郝兄弟你可不是一般人,你是俺兄弟嘛,所以,俺就破例說給你聽聽——嗝!”
“對嘛!咱們兄弟誰跟誰嘛!”郝瑟給朱大魚斟滿酒。
“朱兄,你跟秦先生說,曾在莫愁湖上見過一次鬼船?”文京墨見縫插針問道。
“不不不!”朱大魚連連搖頭,“俺見過兩次!”
“兩次?”郝瑟大奇。
眾人一聽,不禁對視一眼。
“沒錯!”朱大魚晃悠悠豎起一根指頭,“第一次,就是年三十的晚上。說起來,都怪那個楊柳瘦湖的掌櫃,每年都要在年三十訂一批魚,要求還他孃的特別多,非要日出時分打上來的第一網魚,用來做他們家那什麼……什麼來著?”
“朝魚宴。”舒珞提醒。
“對對對,就是這個什麼魚宴。據說那些達官貴人最好這一口,說什麼年初一頭一網魚,吃著吉利——”朱大魚撇嘴,“你說說,這啥時候打上來的魚不是魚啊,吃到肚子不都是屎,管他是白天還是晚上呢?”
“朱大哥所言甚是!後來呢?”郝瑟趕緊正樓。
“後來啊——”朱大魚打了一個酒嗝,“俺收了人家的銀子,年初一早上就要交貨,也不敢怠慢不是,年三十晚上,就早早駛了船,尋好了魚道,侯在岸邊,只等著時辰一到,就出湖打漁。”
說到這,朱大魚晃了晃腦袋,眼神清醒了幾分,壓低聲音:“結果,等到後半夜,就出了怪事!”
眾人神色皆是一緊。
“是何怪事?”屍天清沉聲問道。
朱大魚眼眉一豎:“那湖上,有人唱歌!”
“唱歌?什麼歌?”郝瑟雙手緊緊攥著兩根筷子,眼睛瞪得滴溜溜圓。
“飄飄忽忽的,聽不真切,不過肯定是個女的。”朱大魚搓了一把臉,“而且,隨著歌聲,還有燈光飄了過來。俺當時還以為是哪裡的花船出來遊湖,想著去看看熱鬧,就驅船朝著燈光劃過了過去,可他孃的越劃越不對勁兒!”
“啥子情況?!”郝瑟狂吞口水。
朱大魚一頓,兩眼暴突,面色發白:“待靠的近了,我才看到,那船身,幾乎淹沒在茫茫的白霧裡,啥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船頭掛著一盞燈,燈光鬼森森,竟然是綠色的!哎呦俺的天娘啊!當時把俺嚇得是屁滾尿流,拼命逃走,回家就發了兩天高燒,差點過去了!你說邪乎不邪乎?!”
“太邪乎了!朱大哥,你真是命大啊!”郝瑟長籲一口氣,感慨道。
“可不是嘛!”朱大魚吸了吸鼻子,又給自己斟了一碗酒:“更嚇人的是,年初二就傳出那紀家少爺就死在湖中,哎呦,俺一想,肯定和那鬼船有關系啊!”
“綠色的燈光——”文京墨沉吟片刻,看了舒珞一眼。
舒珞輕搖摺扇:“舒某倒是知道有幾種迷藥在燃燒之時會發出綠色的火焰,卻不知是哪一種……需得查一查。”
屍天清、文京墨、流曦同時頷首。
“朱大哥,後來呢?”郝瑟又追問。
“後來?”朱大魚嘆了口氣,“後來,俺在家裡養了好一陣,這錢也花完了、米也吃完了、活不下去了,只能繼續打漁,誰能料到,沒過幾日,他孃的又遇到了禍事!”
“是第二次遇到了鬼船?”屍天清問道。
“咿!說來真是人倒黴放屁都砸腳後跟!”朱大魚一臉鬱悶喝了一口酒,“俺在家躺了快兩個月,生意都讓隔壁幾個殺千刀的給搶光了,沒法子,就只能起早貪黑多打兩網魚,想著買便宜些,再把客戶招攬回來幾個,打了十來天夜魚都沒啥事兒,結果,偏偏就在那天,出事兒了!”
“哪天?”郝瑟瞪著一雙三白眼。
“三月十五!”朱大魚道,“我記得太清楚了!那天,天上老大一個月亮,又圓又亮,照的整個湖面都亮堂堂的。我剛下了一把夜網,準備收網的時候,就聽到湖面上傳來了歌聲!哎呦俺的娘額,又是個女人唱的歌,這次的歌比上次還難聽,聽起來就像是一邊哭一邊唱!當時把俺嚇的呦,那比屁滾尿流還屁滾尿流啊!抓著網就回收,可也不知道網住了啥,死沉!俺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了才把網裡的東西拉了上來,結果,他孃的、居然是個死人!”
說到這,朱大魚不禁狠狠一拍大腿。
“莫不是……你拉上的就是那勾迢大夫的屍體?”舒珞問道。
“可不就是他!”朱大魚連連拍腿,“當時我嚇得褲子都尿了!”
“然後呢?!”郝瑟忙給朱大魚倒滿酒。
“然後?!”朱大魚把酒一灌,“俺就覺得背後陰風陣陣,直吹後脖根子,抬頭一看,哎呦俺的媽誒!就是那艘鬼船,點著綠色的燈籠,就從眼前嗖一下就過去了!跟飛似的!那船上還有個女的,就坐在船頭,彈著琴、唱著歌,眼珠子還冒著綠光,嚇死個活人啊!
“朱大哥,你可看清了臉?!”郝瑟忙問道,“長得美不美?!”
“看清個屁!”朱大魚抖著嗓門道,“俺當時嚇都嚇死了,哪裡還顧得上細看!”
眾人頓時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