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這麼一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仍然像泥潭一樣禁錮著他。
他不止一次問過自己:是不是該放下了?換一個正常的生活軌跡,有一個好的心態,不好嗎?
這些糾葛在年幼的他心裡長成腐爛帶病毒的大樹,腐蝕了他青春期的意識架構。他長大成熟之後,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是否真的有心理創傷,還是以此逃避生活中的困難,盡管醫院報告每年都在告訴他有心理疾病。
趙淼看向突然陷入沉思的顧濰合,扶了扶薄薄一片眼鏡,看到他緊皺的眉。
“又在自省了是不是?”
趙淼隔著茶幾踹他一腳,語氣寬厚溫柔:“你啊你,你不知道你最大的問題出在自己身上?過度的自省就是內耗!你一直很努力,而且在許多事情上都有異於常人的天賦,跑步、演戲,哪一樣不是一做就成?現在沉冤得雪,你的未來只會光明燦爛。”
顧濰合一聲不響地捱了這一腳。
他用抱枕蓋住眼睛,過了一會,露出隻眼睛看他。
“我討厭會讀心術的朋友。”
趙淼趁熱打鐵,問出他一直擔心的事情:“今天就是週五了,既然要當相親嘉賓,是不是得……選個性別?”
“這也太不靠譜了。”顧濰合知道趙淼是為他著想,但是這話怎麼聽怎麼聽怎麼不靠譜,要是選,他一定選apha,可是隱瞞跟欺騙是兩回事,前者是不願暴露隱私,後者問題就大了。
他不願這麼對粉絲。
“我想了一個辦法,節目開始時,會有個人單採,放進自媒體官號裡。在這項環節,我會說我不在乎伴侶性別,繼續保持不公開第二性別,以此尋找靈魂伴侶。”
趙淼飛快坐起來,“真行啊你!這是你想的主意?還是誰逼你這麼幹的?”
擋在顧濰合臉上的抱枕飛到了趙淼的身上。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一五一十都跟你講了,你扣扣耳朵吧。”
趙淼呆了一會,明白了他的真實想法。
逼急了,這是給。
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跑的比兔子還快的顧濰合?
“難為你了。”
趙淼重新躺下。
“我不是娛樂圈人,只能做你的後盾,還只能做心靈上的後盾。這玩意屁用沒有,也就對你這種有真情的人管用。對了,你跟大明星說了嗎?讓他照應照應,你這樣做準會被對家拿去罵,他轉發個微博支援你一下,估計就不會有人故意和你作對了,他那麼多粉絲,會愛屋及烏的。”
“他的粉絲粘性是強,我也不能利用他啊。”
顧濰合的電話響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趙淼說。
“我知道。喂?什麼?”
顧濰合一溜煙去了陽臺。
趙淼看著慌慌張張的這人,揉了揉眼。
看錯了?顧濰合第一次這麼慌張。
是計琂吧?
陽臺的風吹在身上是熱的,本來這些天就心焦氣躁,計琂的不鹹不淡的命令更是讓他煩悶。
“你好好算算賬,怎麼就三天半了?寫紙條那天不算是一天!”
“……不行,不能算。”
“汪燦是你答應我的事,他倒黴是他自作自受,做了虧心事的人早晚有一天會曝光,我最多算是把他的時間提前了。”
“……你是不是流氓?寫紙條的時候都已經晚上了,怎麼能算一天?”
“計琂!你說什麼?你是公司總裁又怎麼樣?你是總裁,難道公司沒有會計嗎?沒有財務嗎?公司的賬不是你親自算的吧?你的數學真不一定有我好!”
“……常青藤又怎麼樣?算數也不一定好。”
“不行!最多算半天!”
“什麼?”
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