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區域內的汙染閾值控制在b級之內。
晏秋在一處斷裂的鐵欄杆旁邊坐下來休息,她抬頭看向自己身邊的林暮川,從和聯防署那邊的人分開之後他的表情就是毫無控制的冷臉抑鬱。此時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是沉悶哀慼的,沒有生氣,沒有怨恨,有的只是小狗一樣的、被忽略的單純委屈。
晏秋看著他,忽然就微笑起來。
她對這只怏怏不樂的狗伸出手,掌心張開向上,溫聲喚道:“過來。”
雙手攤開的距離很小,只能允許林暮川將自己的腦袋挨在她的掌中,她又是一個坐著的姿勢,於是林暮川再自然不過地屈膝跪在她的面前,腦袋搭在她的手掌上,兩隻手也規規矩矩地垂下來,只用那雙浸滿濕漉委屈的眼睛,看著她。
“在生氣嗎?”她問。
妻子低頭靠近了些,林暮川反射性屏住了呼吸,他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個安撫意味的吻,落在臉頰或是嘴唇上,但是不是的,她的額發捱上自己光潔冰冷的額頭,彼此的鼻尖輕輕擦過,並不是預想中的吻,但卻要比想象中那些曖昧熱烈的親近,更令他難以抵抗。
“……原來是有一點的。”他囁嚅著,臉頰熱熱的,倒是很誠實給出了自己的真誠答案。
但現在沒有了,一點都沒有了,這樣毫無距離感的單純親暱讓男人陷入了某種過分甜蜜的情緒裡,太過純粹、太過濃烈了,以至於他甚至生出了些彷彿暈眩般強烈的恍惚。
“那就好,”晏秋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溫柔起來,她的手指緩慢撫摸著這個男人的臉頰,又低聲道:“你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去生氣的……你是被我扯進這裡面來的,你什麼都不懂,他們也不可能讓你接觸真實,我是你的妻子,是我帶你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所以我理所當然有著保護你的義務,不是嘛?”
是嗎,是這樣嗎?
林暮川的眼神變得迷茫起來,他想要反駁一些東西,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她不會騙我,何況她說的本來就是真相。
“暮川,”妻子的手掌從他的臉頰挪到了頭頂,緩慢撫摸著他蓬鬆的發絲,聲音是柔軟的,溫情的,飽含歉意和真心的:“你看到他們的反應了,我很抱歉,但是沒有辦法……你離開我大概就真的哪裡都去不了了,社會學意義上,你會死。”
“如果讓這件事的影響擴大,你必須要就要離開我了,暮川。”
他的妻子這樣說道。
他應該惶恐,應該憤怒,應該立刻去想辦法解決那些想要讓他們分離的存在……可感性和思考的能力都被妻子緩慢撫摸臉頰的雙手溫成了軟趴趴地一團,他被妻子的氣味包裹著,他的鼻尖上還殘留著她親近時的觸感,沉重的頭顱墜在妻子的掌中,她的聲音聽起來那樣溫柔又懇切,許諾她一定會保護自己。
於是,林暮川又不自覺地放鬆了下來。
“不過你完全不用擔心。”妻子又這樣柔聲承諾著。她的手摸了摸林暮川的臉頰,臉上的笑容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在這裡待上十二小時就可以了……”
那雙手仍牢牢捧著男人的頭顱,她看著他,微笑著,目光自上而下落入他的瞳孔裡,帶著幾分暗示的期許,幾分柔情如水的安撫,輕聲道:
“陪我一起吧,暮川。”
……
只需要這樣嗎?只要滿足這個條件就可以了嗎?
林暮川有些迷茫的想著,但很快他放棄了那些多餘的思考,任由自己的心被某種純粹的甜蜜包裹起來,很興奮的想:既然如此的話,只要確保接下來沒有任何東西打擾他們,那麼這十二小時內就真的只有他和老婆兩個人,對吧?
“好。”林暮川也跟著露出了遏制不住的笑臉,眼睛亮亮的問:“所以接下來的十二小時,可以只有我們兩個?”
晏秋彎著眼睛,配合著點頭回答:“只要你想,就只有我們兩個。”
“好。”林暮川又一次點點頭,配合著回答。
他抓過妻子的雙手,輕輕親了親她微涼的指尖,低聲應和。
“那就只有我們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