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了這批家底太祖登基的前幾年過的尤為困苦,太祖曾下令徹查但一無所獲。
“本侯還查到早年趙家經商就是拿的熔鑄的金裸子起家,原先只以為是裴遠珍私下收受賄賂,但不想他卻是比這膽子大的多,他昧下了前朝國庫一部分奇珍,裴大人說是不是膽大包天?”
裴宣點點頭表示很認同:“老東西真是活膩歪了,罪該萬死啊,請寧侯上書一定重判,他雖然是我親爹,但忠孝難兩全,太後待我恩重如山不可辜負。”
“裴大人好像並不驚訝?”子書珏頗有些探究,沒嚇到啊。
啊,其實是臉凍僵了,做不出驚訝的表情。
裴宣懇切的望向子書珏:“下官是個文盲,不如寧侯博學多識。”
裴宣露出一個看似真摯實則狡黠的笑容:“臣不知道前朝國庫的事兒啊,畢竟史書沒寫。”
就算寫了也燒完了。
子書珏被她難得的一瞬狡黠晃了晃眼,一瞬間沉默下去。
看著子書珏難得的吃癟,裴宣心情好了不少:“寧侯當日也不是真為我出頭吧?不過是借個由頭羈押裴遠嫣。”
裴遠珍是重臣拿不了,先拿住他女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要是子書珏今天真誰都沒拿住,她就可以把腦袋掛她姐寢宮門口了。
“我只是看不得你那麼優柔寡斷,窩窩囊囊,”子書珏微嘆,幾乎有點恨鐵不成鋼,又唰的一聲抖開扇面,遮住半張臉,那雙眼睛很快笑了起來,“我今兒才發現其實裴大人也沒那麼窩囊不是?”
她又慫又軟又沒骨氣,像一團棉花任由搓扁揉圓,但真要下力氣去捏一下就能發現裡面還是有刺的,真捏上去了容易鮮血淋漓。
裴家轉瞬傾覆,她至少能在裡面全身而退,哄到太後怎麼不算一種本事呢?
“過獎過獎。”裴宣非常謙虛的跟她寒暄了一下,寒暄完轉身就走。
在轉過一處拐角時,腳步卻是一頓。
鄭牡丹不知何時到了,此刻正立在屋簷下沉默的注視著那棵玉蘭。
細雨微風吹落的花落了她一身,讓她看上去顯得孤寂又冰冷。
她和鄭牡丹一起移栽了這棵樹,卻從來沒有一次一起看過這棵樹花開。
裴宣靠在牆邊無聲的看了半晌,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沒人在乎她一個小女官在不在乎一棵樹,喜不喜歡看一棵樹的花開。
如果她還是皇帝,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她來看一次這棵樹就會被拿籬笆圍起來,請最好的匠人折騰著鬆土澆灌,等到她死了又被揣摩新帝的心思,決定是砍還是留。
還不如在這兒蠻橫肆意的天生地長呢。
鄭牡丹可不跟她一樣沒內力聽不出腳步聲,頓了一息就偏過頭來冷冷瞥著她。
那雙寒冷的眼睛像是在罵不給個理由打擾本王就去死。
我還真有理由,裴宣掏出一瓶金瘡藥晃了晃:“殿下,陛下讓我交給殿下的。”
小不點兒很關心你的,所以不要每天板著張死魚臉了。
鄭牡丹,高興一點啊。
鄭牡丹看向那個斜靠著牆的少女,呼吸微微一錯,心髒傳來一陣難言的隱痛,像被什麼人輕輕掐住。
這個世上怎麼會有毫無關聯的兩個人這樣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