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不自覺地,波裡斯想念起哥哥。也在那一瞬間,波裡斯想起哥哥望著自己的眼睛說過的那些傷感的話。
哥哥也可以,不僅僅爸爸……哥哥也可以殺人,所以你也不例外。
哥哥的話是對的。現在他也蛻變成殺人者。是不是所有的人在生死搏鬥中都會像他一樣,這是不是一種本能?
波裡斯現在有了初次遭遇事件的經驗。
可是,對於他來說這並不是成長,更像是踏進了一條不歸路。
太陽越來越高了,波裡斯傷痕累累的心靈蒙上了一層陰影。這個為了保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第一次殺害的少年終於迎來了太陽。
「還是讓他逃掉了!」
聽著陸陸續續傳回來的訊息,伯爵面色鐵青。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已經陸陸續續派了七十多個追兵到貝克魯茲和亞拉松一帶,卻連少年的蹤影都沒瞧見。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可怕的事情了。
他們當中沒有人不認識波裡斯,甚至一半以上的人在午飯之後就已經開始了搜尋,直到現在居然一無所獲。到底那個小崽子是從哪裡逃掉的呢?為什麼誰都沒有注意到呢?
急急忙忙回到培諾爾,將波裡斯住過的房間仔細檢查,當然,冬霜劍不可能出現。自從把他帶到這裡以後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因此伯爵一直格外留意地盯著他,可他是怎麼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出去的呢?
不明真像的蘿茲妮斯一大早醒來便跑過來詢問哥哥的行蹤,可是伯爵根本就沒有心情回答她的問題。
「是不是哥哥輸了?所以爸爸把他趕走了是不是?爸爸,您說話呀。」
「吵死了,回房間去!」
這種情形在以前從來沒有過,蘿茲妮斯頓時委屈得紅了眼睛。可是蘿茲妮斯的倔強也非同尋常。
「我恨爸爸!哥哥那麼善良……就算輸了也不能把他就這樣丟下不管呀!本來想向他當面道謝的……真沒想到哥哥會這麼做!」
眼看伯爵依然無動於衷的樣子,蘿茲妮斯悲傷地跑了出去。伯爵已經在思考著其他的念頭。
「去把蘭吉艾帶來!」
蘭吉艾幾乎是被拖著帶到了伯爵面前。蘭吉艾用一副飽受驚嚇卻又處事不驚的姿態望著伯爵。誰都聽得出來,伯爵的口氣中帶著明顯的威脅。
「你說,那天打獵時,最後……」
「伯爵您說什麼?」
伯爵的質問,使得蘭吉艾一時啞口無言,弄不清伯爵的意圖。蘭吉艾磨磨蹭蹭的開了口,表現出努力回憶的樣子。
「當時……三頭野豬突然出現,大家一時亂了陣腳……我因為第一次看到野豬,嚇得急忙調轉馬頭逃開了,少爺好像也被嚇到了……我只顧自己逃跑,沒有注意少爺他……」
說得有模有樣的。伯爵?縫著一隻眼睛嚴厲地問道:「分明看到你們兩個人在一起的。你是他的隨從卻沒有跟緊他,這象話嗎?」
蘭吉艾撲通一聲跑下來,把頭埋得低低的,回答到:「真的很抱歉,主人。如果是因為我沒有盡到職責的話,我甘願受罰,如果是因為我的疏忽讓少爺遭遇什麼不測的話……」
蘭吉艾始終表現出少爺是失蹤的。伯爵無可奈何地咋了咋舌頭,這個家夥連自己為什麼發脾氣都不曉得,在他身上白費力氣去追究,有意義嗎?
可是整個事情弄得如此糟糕伯爵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胸中的怒氣,他還是扯開嗓門喊道:「你這個小子,該不會是在撒謊吧?如果日後讓我查出來你是在袒護那臭小子的話,就甭想活命!」
蘭吉艾不改初衷,依舊不慌不忙的回答:「我怎麼敢呢?我是您委派到少爺身邊的人,卻沒有保護好少爺,我失職,我甘願受罰。可是,少爺一定是離家出走嗎?會不會是在樹林裡迷了路呢?……」
伯爵不想再聽下去了,轉過身命令秘書修:「讓他們繼續找,凡是回來的人,要徹底地盤問!如果有人膽敢隱瞞事實或者沒有盡力,我決不會饒恕他們的!」
「是,主人。」
在伯爵繼續下達命令的時候,蘭吉艾從房裡退了出來。他先是沿著走廊走了一會,停下來的時候他看到位於月光塔二樓的那個房間,於是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這裡。
從此以後他再沒有必要走進這裡了。
他苦笑了一下,將視線轉向窗外的藍天。在那裡,有一隻離隊的小鳥正有力地展開翅膀飛翔著。蘭吉艾抬手在額頭上搭起涼棚,久久地凝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