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泫……不會是她認識的人化形而成的吧?
可不等這個猜測成型,走廊外便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窗紙之上浮出了一個淺淡的人影:“夫人,家主喚您過去議事廳。”
出發前,姬鉞白必定有諸多的禁忌要跟她說清楚。簡禾反手將阿泫的頭摁回了衣服堆裡,應了聲:“來了!”
罷了,都最後關頭了,她就要看看帶上阿泫還翻得出什麼花來。
兩日之後,仙盟的聯軍於潼關出發。此次不再是試探性地進入古戰場,經過一番商約,各方勢力不僅甄選出了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更有不少功力深厚的家主、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隨行,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氣勢在,不知道是否比得上一百多年前的仙魔大戰的三分。
叢熙宗、赤雲宗、蝶澤姬氏、駱溪白氏……黑壓壓的人潮擠滿了城門外的空地,成百上千,成群結隊,佩劍束冠,仙氣凜凜。憑著家袍的式樣,就能很輕易地區分出所屬的家族。
叢熙宗的弟子正分發著一些紮好了的紙包,各家族派出代表去領取。
簡禾跨騎在馬背上,黑發高束,身著姬家獵袍,作仙門弟子打扮,看了看天。
今天可真不是個好天氣,清晨時分,天空陰沉,烏雲翻滾,幾欲摧城。潼關的高塔與石樓高低錯落,鬼影幢幢,零星的幾點燈光,更襯得冷意森森。
看另一邊,荒漠無際,沙塵輕揚。人人望之卻步,她卻是駐足看得越久,越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她。
一隻通體漆黑的魔獸從馬身旁垂懸的布袋中鑽出,雙瞳之色,豔紅更甚於她的衣袍。
“啪嗒”一聲,一隻威風的魔寵收起長翅,落在了簡禾身後的馬車頂上,忽然警覺地歪著頭,盯著簡禾腿旁的布袋上露出的那個小小的後腦勺。
彷彿是生物嗅到了了比自己強大的同類的氣息,受其威亞,這鳥獸遲疑了一下,竟朝後跳了好幾步。
簡禾在這邊等著出發,而旁邊的方陣中,已有不少弟子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紛紛交頭接耳,豔羨不已。
“姬傢什麼時候多了個這樣……這樣的姑娘?”
“是本家的人嗎?”
“看衣袍,是的。”
“不用看衣袍。她肩上不是蹲了只魔寵麼?獵魔馴獸,一看就是姬家人的作風……”
……
誓師完畢,家主們分歸各自的方陣。
姬鉞白同樣是一襲鮮紅獵袍,只是衣袖與袍角要比平常人多上細密的銀紋。他一走近,沿路的修士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噤若寒蟬,膽戰心驚,心道這位家主今日怎麼如此生人勿進,活像被老婆戴了幾頂綠帽似的……
策馬在簡禾身旁停住後,姬鉞白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紙包,放進了簡禾手中。
現在看見姬鉞白,簡禾其實是有那麼一點發恘的。硬要打個不怎麼恰當的比方——她如今的心情,就類似於“出軌的相公被抓包、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來”……
再偷看兩眼,姬鉞白卻仍是一眼都沒有看她。
他越是這樣,簡禾就越是心癢,屁股往前挪了挪,她絞盡腦汁,終於想到了個破冰的話題,好結束冷戰。在腦海裡演練幾遍,一抬頭,卻看見姬鉞白走了。
簡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