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
“賊人未除。”
淩霄笑了,眼中一絲釋然,“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不對嗎?”蘇篁反問道,又往前走了一大步。緊接著,月華劍出鞘,泛著精光的短劍直指淩霄的脖頸處。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然後把你的所作所為告訴父皇。”蘇篁的聲音有一絲顫抖,“或者,你乖乖讓我綁起來,明日一早我帶你去父皇面前認罪。他或許會饒你死罪……”
淩霄輕笑,不語。
“你笑什麼!”蘇篁怒道,“從一開始你入宮我就覺得奇怪,為何父皇會讓你一個平民平白無故做了三品太傅,原來是你蓄謀已久!什麼東輝第一才子,什麼讓我做你們桃花山的弟子,什麼在擂臺上拼命維護皇室名譽——原來都是你們串通好的!你和淩筠,蓄謀已久!”
“你在胡說些什麼?”淩霄聞言也怒道,“我和兄長之前確實頗有不和——但那日擂臺動手比武彼此確實動了真格,我見你武學天賦甚好卻苦於無師相傳這才冒犯天顏提出教你武學,你說我預謀已久進宮做太傅……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誰預謀已久!”
是誰預謀已久?
淩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這個瘋狂可怖的念頭雖好似毫無根據,卻將很多他不明白的事都解開了。
自己入宮或許根本不是一個巧合!
在深不可測的黑夜裡,似乎有一雙手,一直就這樣慢慢推著自己,尋找真相。從何處開始?從剛入宮開始,從張文舉大人的案子開始,從玄機閣開始,從冷宮開始。
淩霄只覺得後背一寒,冷汗直冒。
“淩霄!回答我!你究竟去不去認罪!”蘇篁依舊不依不饒道。
淩霄沒有出聲,怔怔地立在原地。蘇篁見他這般模樣,更是怒火中燒,月華劍朝著淩霄直刺過去,在淩霄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跡。
鏘然一聲,蘇篁手中的月華劍落在了地上。
“我要拿你怎麼辦啊。”
蘇篁眼眶通紅,絕望地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原本俊秀英氣的臉上此刻卻滿是痛苦和掙紮。淩霄望著這樣的蘇篁,心中本已是巨浪洶湧,此刻又多添了一分深深的傷口。
猶豫了許久,淩霄輕輕拾起地上的月華劍,遞到蘇篁手中。
“既然你已知道,便殺了我吧。”淩霄別過臉去,平靜道,“我確實騙了你,所以,也是罪有應得。但有件事你一定要知道,你的父皇,並非你眼中萬能的善人。”
蘇篁靜靜地接過月華,不言。淩霄望著窗外,亦是一言不發。
很多年之後,回憶起這段往事,淩霄依舊不知自己當初為何要作出那樣的決定。明明自己已經決定與皇室勢不兩立,明明自己有一千一萬種方法毫發無傷地逃出去,明明他也可以選擇絕地反擊,哪怕是隨意編個理由也可以搪塞過去。
可是他鬼使神差地將一切都盤託而出。
淩霄靜靜地望著窗外,等候著蘇篁對自己的裁決。
預期的冰涼並沒有到來,只是疼痛卻如約而至。淩霄的手臂被蘇篁狠狠拽去,一陣溫熱的疼痛隨之而來。淩霄吃痛蹙眉,卻見蘇篁正咬住他的小臂,憤恨而又有些委屈地看著他。
淩霄眼眶有些微微潮濕,心下卻一片柔軟。
良久之後,蘇篁才松開口,淩霄雪白的小臂上留下整整齊齊兩排牙印,有如月牙。
淩霄見狀笑著拉下衣袖,“殿下的懲戒印記,臣會一生珍藏。”
蘇篁的耳根紅的像煮熟的蝦米,他伸出拳頭朝著淩霄的胸膛狠狠一擊,輕罵道,“混蛋。”
淩霄本是半蹲的姿勢,被蘇篁這麼一推,重心不穩,徑直向後倒去,蘇篁有些慌神,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拽他,兩手相握,四目相接。千言萬語,僅只一瞬卻有如千年萬年。
結果淩霄和蘇篁雙雙跌到了地上,蘇篁小小一隻的身體趴在淩霄懷中,有些張皇失措。
“殿下,沒事吧。”
淩霄一如既往地溫和地問道。溫熱的呼吸噴薄在蘇篁的額間。
蘇篁一時有些心煩意亂。
見他不語,淩霄有些緊張,“可有傷到哪裡?臣這就扶殿下起來……”
“不要叫我殿下!”
不知是從何而生的莫名怒火,不知為何如此心煩意亂,蘇篁已經被眼前這個人的一切沖昏了頭腦,憤恨,委屈,甚至還有一點點地張皇失措。望著淩霄白皙的脖頸,蘇篁再也按捺不住翻湧而出的情緒,狠狠地朝淩霄白皙的脖頸處咬去。
淩霄吃痛,喉間忍不住逸出一聲疼痛的呼救。
“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