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小黎慕遠沒有掉一滴眼淚,他只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掙紮,彷彿這樣就可以減輕一絲罪惡感。
有人給他處理了腿上的傷口,包紮的時候小鑷子夾出皮肉中的碎玻璃,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疼,這些人,是在做什麼呢?小黎慕遠面無表情的想。
崔叔摸摸他的頭,把他抱得更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讓小黎慕遠覺得暖和一點。
小黎慕遠拿著母親留下的那本《迷失故都》靜靜地看起來。
扉頁上寫著“我們都將化成一隻緋紅的風箏,以血為線,回到我們的故鄉。”
黎慕遠突然從夢中驚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將手機開了機,黎慕遠看了一眼窗外,發現還不是很亮,便繼續躺著發呆。
母親的死一直都是他心裡的一根刺,橫亙在心房,拔不掉,融不了。
自從那天見到母親自殺的場景,他便陷入了深深的夢魘之中。
一旦睡著,黎慕遠便會無止境的重複當時的場景,母親一遍遍的自殺,而自己卻只能看著母親的樣子無能無力,那滿地的血,滿地的猙獰就彷彿在嘲笑他的弱小,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保護不了。
後來的一段時間,還是崔叔發現他的不對,告訴那個男人,找了心理醫生,他才慢慢的不經常做噩夢。
但也只是不經常做,有的時候明明還夢見和母親聊天,一轉眼就會變成母親自殺的浴缸。
黎慕遠知道,這是他的心魔,若是解決不了黎家的事情,他是永遠都不會從那天走出來的。
“您看著吧,很快,那個男人就會嘗到您之前的痛,我會讓他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黎慕遠手伸向天花板,自言自語的說著,眼角卻有幾滴淚劃過。
自從上次蕭青和李經紀人談攏劇本的問題,經紀人便四處找資源,果真給蕭青接了兩三個劇本。
剛一接到劇本,李經紀人邊一路開車去了蕭青的公寓,最近蕭青沒什麼安排,除了上演技課,便是窩在家裡吃吃喝喝順便玩玩遊戲,非常有限自得。
一時之間,蕭青竟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其實也很很不錯,除了不能讓別人聽到自己唱的歌以外。
每天都要練嗓子已經是蕭青必備的功課了,所以蕭青也不覺得這是件很讓人煩惱的事情,就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哪天不做,才是會慌呢。
此時此刻,練完嗓子,吃完早飯的蕭青又躺回了床上,原本就只有一塊腹肌,這下子小肚子更加平坦,再不注意,馬上就又肉肉了。
蕭青無意識的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僥幸的想著,應該不會有事吧,李姐應該發現不了吧?
就這麼自問自答了五分鐘,蕭青又繼續躺了下去,一副自欺欺人,只顧今朝的模樣,可謂是頹廢至極。
所以,當李經紀人開啟蕭青的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面。
羸弱的青年躺在床上忘我的玩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螢幕,就只有聽到房門響的時候抬眼瞅了一下來人,等看到是李姐的時候又自顧自的玩了起來。
等等!
李姐?!!
誰來告訴他李姐怎麼回來?
還有,李姐怎麼會有他家鑰匙的?!
蕭青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床上做了起來,跟見鬼了似的看著李經紀人,手機丟到了枕頭邊上,一手指著李經紀人結結巴巴的問道:“李姐,你你你,你怎麼會有我這邊的鑰匙?”
“這個啊?”李姐順手晃了晃手中的一大串鑰匙,自然的說道:“這不是上次清晨找你,你扔給我的嗎?”
上次清晨?
蕭青仔細回想了一下……
!
好想還真是他扔給李姐的!
上次李姐一大早上就來找他,他還在與周公幽會呢,結果被一通李姐打過來的電話給叫醒,他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結果就只是給她開個門,她進來拿個東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