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志忠這了半天, 也沒說出什麼,能說什麼?說村裡這些人平時不這樣的?還是說他剛好趕上了這一場?不管怎麼說,他都知道他完了。
來的路上,他還因為被縣長點名誇獎而沾沾自喜, 還因為第一次坐小汽車而興奮。現在,什麼都沒了。
一聽縣長來了, 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 剛還扭成一團的人都分開了,老老實實的站著, 王玉蘭也是,她對於縣長不縣長的倒是不怵,她站在楚隨珠身邊伸出手整理下自己散亂的頭發, 隨後又拉了拉身上因為打架而變得亂糟糟的衣服。
見著楚隨珠小臉緊繃,還拉住她的手, 小聲說:“別怕。”
楚隨珠自然沒在怕的,她只是想到了上午去城裡,跟著王玉蘭路過一個大院子的時候,王玉蘭還指著那個院子裡的人是縣裡最大的官。
所以, 這個最大的官,這會就站在自己面前了?
黃衛東是這清遠縣的縣長,因為這幾年政績不錯, 今年還能再往上提一提,對於下面的人,他也樂意多提拔提拔, 好歹是自己管理了幾年的地方嘛,還是希望這個地方能越來越好的。
這次到村裡來看看,其實也是一時起意,隨行呢,還帶了幾個特意從市裡請來的記者,到時候照片一拍,往報紙上一放,那不就是他這個縣長深入基層嗎?
卻沒想到,到村口下車沒走多遠呢,就見到這一場互鬥事件,眼睜睜看著那幾個記者拍了好幾張照片,黃衛東額頭的汗都冒了一茬了。
“誰能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嗎?”黃衛東揹著手,往前走了兩步,面上帶著和煦的笑。
姚春英原本就撒潑慣了的,見著縣長也全然不顧她丈夫楚志忠使過來的眼色。她從頭到尾也不清楚情況,只聽到自己閨女說被王玉蘭打了,再加上她跟王玉蘭打的一架也沒佔到便宜,這會火氣正旺著呢。
再說了,楚志忠是村長,這縣長也是跟著楚志忠過來的,他還能不幫著自己,所以聽到黃衛東這麼一問,來勁了;她一把將後面躲著的楚麗麗拽過來,用手指著楚麗麗臉上的傷,“縣長,您看看,這是我閨女,被她二嬸給打成這樣,您可得為我們母女倆做主啊。”
楚志忠一臉尷尬,上前拉扯了兩下,被姚春英甩開。
王玉蘭懦弱夠了,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反而讓她血性起來了,所以她對姚春英的指責,冷笑了兩聲,“姚春英,你可得問問你女兒,幹了什麼好事?”
她站得筆直,幾年的勞作並沒有壓下她的脊樑,也沒有讓她忘記曾經學過的禮儀,渾身的氣度就和村子裡其他女人不大一樣,站在黃衛東後面兩個記者互相別了個眼色,其中一個舉起手裡的相機,咔嚓一聲照了下來。
“對對對,凡事咱們不能一口下定論,你們都把原由說出來。“黃衛東一臉老好人的樣子,笑眯眯的說道,看起來一點架子也沒有。但隨後他又收斂了神色,嚴肅道:“不過呢,你們這已經是屬於聚眾鬥毆了,可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
“啊?這這還要承擔啥責任,不會是要把我們抓起來吧?”後面有一個女人叫了出來,這話一出,參與了的村民都變了臉色。
抓起來?那是要坐牢?
連姚春英本來理直氣壯的神色都一下子就變了,“這,這,我們就是……”
這時,王玉蘭往前走了兩步,不屑的瞥了眼姚春英,“黃縣長,我知道我們剛才的行為是不對的,您先聽我說完,隨後再隨您是報警還是要把我們抓進牢裡,打架的行為反正我都認。”
“好,你說。”黃衛東點了點頭。
“您可以看到,那邊那個滿頭血的姑娘,是我侄女,她這樣,是我打的。”王玉蘭往楚麗麗那指了下。
楚隨珠忙上前拉住王玉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面前的這位黃縣長,冷冷的說道:“是我打的。”
“你別插嘴。”王玉蘭偏過頭低喝道,然後把楚隨珠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瘦小的身體擋在她面前,一副要把她護住的樣子。
楚隨珠被她擋住,心中驀的一軟,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也還是有人護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