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間,念香更換了一身衣裳,耳邊仍不時響起王甫剛剛所說的話,是的,愈是愛他,愈是不能讓他看到自己的悲傷。
忍住手上的疼痛,重新回到文德殿,燈火通明之處,已不見太后的身影,與皇上對坐的竟然是他。
念香直視著那人的眼睛,未曾有絲毫的躲閃,就像剛才的一幕已從她的頭腦中瞬間消失一樣,她失憶一般與他坦然地相對,玲瓏的面孔上堆砌著鋼鐵似的堅強。
趙光義不禁有些動容,她究竟是怎樣一個女人,讓人捉摸不透,更讓人慾罷不能。
趙匡胤見念香久去未歸,正要詢問於晉王,卻見她緩緩而來,臉色慘白一片,不免有些擔心,連忙追問:“你這是去了哪裡?”
念香看他關切的神情,心裡一股暖流湧過,一切的一切,種種的種種,皆如雲煙過,疼痛也罷,受傷也好,終敵不過他的一句關愛,溫柔的一笑道:“奴婢不過去換了身衣服。”
趙匡胤忘情的拉過念香的手,她不由輕輕一叫,透過長長的衣袖,她手上滲出鮮紅的血滴,他驚呼:“這是怎麼了?快告訴朕!”
不待念香回話,趙光義連忙接下話茬:“方才念香姑娘來送菜,盤子碎了,不妨割傷了手,本想請太醫為她醫治,怎奈她死活不肯。”
念香目不轉睛的看著趙光義慌張的神色,原來,你急火火的來到皇上這就是怕我會告你的狀,念香嘴邊漾起輕蔑的笑意,原來你也會害怕,原來,你也懂得去掩飾自己惡劣的行徑,她忽略掉他不斷滴落的冷汗,若一個人不在心中,就連恨也不值得。
轉頭面對趙匡胤詢問的目光,念香點點頭,小聲說:“正是,碎了盤子割了手。”
她並不是為趙光義遮掩,只是,不想讓她深愛的人擔心。
“快宣宗太醫!”
趙匡胤顧不得趙光義還在,深情的望著念香,又憐惜的看她流著血的傷口,最後卻像孩子一般笑出聲來。
念香不解,嬌嗔地問:“皇上看到奴婢受傷,就那麼高興?”
趙匡胤笑著搖手,忙止了笑道:“非也,非也!朕只是在想,你這個闖禍精怎麼總會傷到自己啊?在這宮中,與你最有緣分的怕不是朕,要屬宗太醫那老頭子了!”
念香皺著眉頭,佯裝生氣,心裡卻是開心的,因為他的開心而開心。
趙光義尷尬一笑,他在此就像一個局外人,陷在愛的漩渦裡的人不會注意到他的存在,他是隱形的。
看著皇上爽朗開懷的樣子,又看看念香小鳥依人般的嬌羞模樣,他潛在的鬥志再一次被點燃,皇上對她愛的程度讓他感到震驚,同一刻,也讓他感到無比的刺激,越是他在意的,自己就越想得到。
與生俱來的戰鬥心理無時不刻不在噬咬著他的心靈,自幼,他與哥哥隱形的爭鬥就從未停止過,即使在過往,他一次次敗在兄長的手下,也絲毫停止不了他好戰的心,越是困難,越能挑起他無盡的慾望。
念香剛剛的隱瞞,恰恰表示了她對那個男人的保護,而這,更是吊足了他的胃口,從沒有一個女人讓他如此著迷,他甚至沒有清楚對她是情愛的糾纏,亦或是勝利的爭鬥,明瞭的,只是那燃燒不盡的慾念之火······
宗太醫姍姍來遲,看了看念香的傷口,老太醫拈鬚問道:“不知姑娘因何而傷?”
“盤子碎片割傷的。”念香把謊言又說了一遍。
宗太醫低頭不語,沉思片刻,拱手向皇上道:“不如請姑娘回房,老臣再行醫治,也不至她太過勞累,不知是否方便?”
趙匡胤忙點頭稱是,“老太醫所說有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說著不捨的對念香望了一望,念香嫣然一笑,趙光義越發覺得自己的多餘。
慢慢走在唸香身旁,宗太醫乾咳一聲,問道:“老夫再問姑娘一句,這手因何而傷?”
念香吃驚的望著他,原來他叫我出來為的是這般,他老謀深算的眼睛像是穿透了她,他不急不忙的又說道:“姑娘莫怕,老夫並非打探姑娘私隱,只是這傷不像碎片割傷,倒像是刀劍所傷,不知老夫說的可對?”
念香深知瞞他不住,點頭道:“不滿太醫說,這確是劍傷,至於因何如此,卻不便說出。”
宗太醫領會的一點頭,道:“是了,姑娘也不必說,老夫知道是劍傷便可對症下藥。只是,姑娘這手上三番五次的受傷,又兼上次中了莨菪之毒,要痊癒恐需些時日。”
念香忍不住說:“上次太醫開的馬錢子便極好,用了立刻止痛,不如······”
宗太醫慌忙打斷她說:“姑娘可知它是劇毒?若大量用之,性命不保,即便改小劑量,倘長期服用,它的毒性慢慢發散開來,神不知鬼不覺,也難逃一死啊!”
念香眼光一閃,這神不知鬼不覺幾字猶如一道閃電,霎那間閃過她的心底,頃刻,照亮了埋藏在她心中,不易察覺的邪惡的種子。
喜歡相思醉請大家收藏:()相思醉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