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著自己軟弱了一回,忍住了不發問,給自己個機會祈禱她能活著回來。
茶飯不思,寢食難安。以至於五六日後在宣室殿議完正事,皇帝打量著他直皺眉頭:“病了?”
“……沒有。”席臨川略有窘迫地拱手回話,施禮告退。退出殿外,鄭啟看著他,也是一副不解的樣子:“你怎麼回事?”
席臨川搖頭未言,鄭啟審視著他,緩緩道:“我聽說你把餘衡調出去接那些舞姬了。”
席臨川點頭承認。
鄭啟也沉了一沉,心中數算一番天數,輕一嘆:“時日不短了,若路上走的順利,明日或後天就該到珺山了。”
他複又點頭,聽著鄭啟的口氣,猜著接下來免不了又要有一番說教,嘖了嘖嘴,皺眉先一步道:“我心中有數,不會誤事的。”
說著就要拱手道別,鄭啟眉頭一挑:“你若真為此擔憂,親自去一趟也無妨。”
席臨川一愣。
“我給你手令,許你出城。”鄭啟負手,淡覷著他,又道,“只一條,如若那紅衣確未能活著回來,你不許擅自找聿鄲算賬。”
“……諾。”席臨川連忙應下,心中湧起似已許久未有過的喜悅。向鄭啟一拱手,轉身小跑著下了宣室殿前的長階,半步不停地直奔宮外。
即刻就啟程!
離珺山最近的澤平城因為他這驃騎將軍的到來而戒了嚴。
出入城都需嚴查,雖則他隨性慣了,覺得並無必要,但又不好就此放話免了。
當晚,餘衡的信送至澤平,說因為澤平戒嚴需繞道而行,讓他多等兩日。
“……”席臨川原本緊張的心情,一時被這信弄得哭笑不得。當即著人加急傳令過去,告知不必繞道,仍走澤平便可。
從酉時初刻一直等到亥時末刻。
三更天的打更聲從街上傳來,隨著打更聲的遠去,一串腳步聲離得近了。
“將軍。”有士兵在門外一拱手,稟道,“竹韻館的人,入城了。”
餘衡被紅衣綠袖森冷的目光盯了一路。
也不怨她們。是因這澤平戒了嚴,驃騎將軍又傳了話來不許繞道,所以只好照原路走。
然後……
到了城門口她們就不得不下車挨個被檢查,且因馬車數量太多檢查得慢而等得辛苦。到最後,綠袖索性不耐煩地一跺腳,沒好氣地拉著紅衣就往裡走:“我們先走!反正今晚要在這兒住了,馬車一會兒跟上就是!”
餘衡帶著人護著,硬著頭皮不理在他背後□來□去的四道寒光。
眼前街道上的人群突然一齊向兩側避讓,餘衡心中微緊,當即抬手握了劍柄,以防萬一。
人群躲開後,兩列士兵齊整而至,行至他們面前時停了腳,分別向左右一撤,開出一條道來。
“……”一眾歌舞姬面面相覷,不知自己是不是也該躲開才對。紅衣輕吸著涼氣看向綠袖,輕聲道:“這又哪出啊……”
席臨川走在夜色下平坦的街道上,神經緊繃到了極致。
兩側人群不停地傳來竊竊私語,和他凱旋經過時的內容差不多:
“這是驃騎將軍?”
“好年輕!”
“聽說剛到及冠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