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哥果然是人民的柱子哥,再苦惱的事兒只要跟他扯上幾回也就那樣了,反正日子總得過下去,無論她有沒有屁股和腰,無論她有沒有找到自己的許仙。
柱子哥那天性情大變後,不但熱情地招呼她來坐、教她吹笛子,還在臨別之際跟她說可以隨時來竹林找他。
江九么聽了之後挺高興的,以為自己是憑著堅韌不拔的人格魅力攻略了這萬年木頭臉,連蹦帶跳地揮著手說拜拜。
她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踩著滿地的枯敗竹葉走到了竹林口,卻在要一腳離開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遠遠地朝竹林裡看了一眼,要是換做往常,這個時候的萬年竹早已一揮衣袖消失不見,但這一回,那抹綠色的沒有離開,他始終都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她,就好像他已經在那裡很久了一樣。
雖然沒有辦法說出個所以然,但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江九么甩了甩腦袋試圖清空裡面多餘的想法,或許等她的藝術水平到達一定水平就可以理解柱子哥了。
但不管怎麼說,有了柱子哥的開導,江九么的情緒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但用妖狐的話來講,她正常了才是真的不正常。
嘖,這臭狐貍果然及不上柱子哥的萬分之一!
在堅定了這樣的信念後,江九么便跟那時應允萬年竹的那樣,往竹林裡跑的次數慢慢多了一些。但她也沒忘了在家裡勞作和修煉,還有那個時不時得安撫下的臭狐貍和成長期的小天狗,而從時間的配比上來講,她去竹林報道的感覺更像從前週末報興趣班學樂器一樣。
妖狐嘴上雖然沒一句好聽的話,但他見江九么沒了那日的喪氣,打心底其實是鬆了口氣的。所以她是怎麼做到出去遛個彎就好轉了的呢?妖狐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他發現自家那醜掃把又開始偷摸著練習吹笛子,他就知道一定是那萬年竹子精又死回來了。
他好不容易平複的怒火再次從腳底板燒到頭發梢,但沒來得及爆炸就被一直在邊上看他藏書的小天狗用一句話澆滅了——
“你又何須那麼在意那竹妖?”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竟把那自詡聰明過人的他問得啞口無言。
妖狐的目光開始閃爍,無意識地開啟了摺扇呼啦啦給自己扇著風,他與那竹妖為鄰已有百年,確實從未有過交集。
所以,能讓他這麼心煩的只能是……
“只能是啥?”
“只能是……”
妖狐下意識要接了話,但抬頭便對上了一對黃豆大的眼珠子,可不就是那惹人心煩的醜掃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離他那麼近了。
他就這麼傻愣在原地好半天,直到江九么伸出個斷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才回過神:“……你幹嘛?”
“我問你幹嘛才對吧。”江九么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後繼續說道,“莫名其妙盯著我發愣。”
“………………”
“嘿,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最近勤加修煉,文化素養也有所提高。”江九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笑嘻嘻地朝他擠眉弄眼起來,“是不是覺得我變漂亮了?氣質也變好了?”
“…………………………”
妖狐沒有接話,連表情都沒有變,要是換做平時她說這些話,他早就丟擲一大堆連諷帶刺的話將她嘲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江九么收回了嬉皮笑臉,有些擔憂地問道:“狐貍,你怎麼了?”
“我沒事。”他聲線清冷,平時總懶散揚著的嘴角平直成線,拇指和食指一動便將摺扇收了回去,在沉默地看了她良久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狐貍洞。
這……沒事才有鬼吧?
江九么看著妖狐漸遠了的背影,她朝正將書籍翻到下一頁的小天狗那兒湊了過去,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問道:“你二突子叔叔又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