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取下棉布口罩,看向李質樸,“李大人,令愛身無明顯外傷,只見肩膀、手腕、頸脖背處有淤青,疑為人扣住手腕,大力掐住頸脖而亡,隨後被人為套進繩子裡吊上橫樑,偽造出自盡場面。”
李質樸面色變得鐵青。
仵作公事公辦,絲毫不曾照顧李質樸情緒,再道,“且令愛下身未有撕裂破損,房中錢袋、首飾都歸置完好,來人既不求財亦不求色,來去匆匆甚至帶倒了偽造令愛上吊自盡的杌凳,可見歹人絕非熟手,應是與令愛有私怨且絕不熟悉殺人一事的外行人。”
仵作在刑部辦案中佔據重要地位。
這也是為什麼李質樸一開始就將仵作帶在身邊。
檀生坐得累了,腰痠背痛,有點走神,一抬頭就看見了慧禪師太探究的眼神。
檀生趕忙坐得端端正正、規規矩矩——這位師太雖說向佛,脾氣卻不太好的!喝酒!吃肉!鼓動青書師姐看獵戶!俗稱心中有佛,肚中有肉!
如今她把場子落到了寶山寺。
這位慧禪師太多半是要找正覺女冠扯皮的。
她得表現好點,多少還能降低一下慧禪師太的怒氣。
李質樸聽完仵作之言,埋下頭,手一抬,身邊立著的管事立馬從懷中掏了管狼毫筆,坐在其旁好似在記案宗。
李質樸朝慧禪師太頷首輕聲道,“倒不是信不過寶山寺,只是在刑部待久了,遇事都講究個簽字畫押。如今這案子既是我姑娘的,老夫堂堂刑部三品大員不能姑娘被人殺了,老夫還像個鵪鶉似的不出頭。”
慧禪師太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輕頷首道,“令愛在寶山寺遇害,貧僧也心懷愧疚。貧僧每日都會唱經為趙夫人超度,連唱七七四十九天。”
李質樸點頭致謝。
既是得了慧禪師太首肯,李質樸便赤紅著一雙眼將佛堂當做刑部,連招三人入內盤問,一是靠近丙字廂房的小尼兒,二是當日佛堂打坐的師太,三是靜守山門的尼姑。
前兩人都未曾問出不妥來,到第三人方才有了些眉目。
“前日傍晚可曾有異樣?”
“倒是沒有。”那尼姑三十出頭的年歲,頭上點了九道疤,神色平和。
“可有可疑人員進出寶山寺?”
“也沒有,多是運夜香、運菜的鄉間農夫,與寶山寺都有十幾年的淵源了,為人老實本分,也進不去內院。”
“寶山寺可有其他入口?”
“寶山寺修建在陡峭山崖之間,除了大門再無其他入口。”
審訊再次陷入了死衚衕。
李質樸捏緊拳頭沉吟,那尼姑想了想遲疑著打破了沉默,“只是貧尼記得,傍晚的時嗅到了一股清泉酒的氣味,貧尼覺得不對,追上去看,卻已經沒了人影。隨後不過半個時辰,就看見運菜的出來了,又有一股清泉酒的味道。品in出身邊疆軍戶身上有幾分本事,又嫁到京城來隨那早死的短命鬼喝過幾次清泉酒,一聞就聞出來那酒味。”
清泉酒是碧波樓的特色,且價格不菲。
李質樸眼神一亮,立馬命人去碧波樓問詢,一來一往雖是快馬加鞭,也費了一個時辰。
回報之人氣喘吁吁,連滾帶跑進了佛堂大廳,抬頭看了眼趙顯,高聲道,“小的問了酒樓老闆!那日傍晚只有一人點了清泉酒,且喝了三壺後半醉半醒上了馬車,那人就是…”
“那人就是…”
李質樸怒砸了一隻茶壺,“那人是誰!”
“那人就是趙顯大人府中大管事,趙管事的!”
喜歡美人神棍請大家收藏:()美人神棍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