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說話,彷彿在示意木槿繼續說下去。
木槿檢視了一下四周,覺著周遭沒有什麼耳目,便大膽說了起來。
“空青雖害了殿下,但她也是被衡陽公主蠱惑,作為聖人耳目時就像她所說的那樣,從未對殿下有著不軌之心,而且……”
木槿突然聲音低了些,話語也是頓了頓,繼續說道。
“而且,婢子私下裡曾去過紫宸殿,想看看空青,卻沒想到根本找不到空青的影子,紫宸殿婢女也是一問三不知,好似從未有過這個人!”
說到這時,令月終於神色微動,偏頭問道:“怎會如此?”
“婢子猜想,會不會殿下將她送回紫宸殿的那一日,聖人就將她處置了,可能被趕出宮,亦或者……不在了……”
木槿再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聲音是微微有些顫抖的,神色中也是夾雜著幾分凝重和肅然。
“應當不會,好歹空青也算是他的心腹,怎麼會被這樣打發出去,那……若是如此,空青該有多……”
多年的主僕,令月不可避免的對空青產生了一些憐憫,但又想到自居現在的處境都是拜她所賜,也就止住了話,開始冷下了小臉……
“所以說聖人應當也為此而生氣,因此才這樣對待空青,可能他真的念著血脈情誼吧。”
“我倒是希望如此……”
令月突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華麗的紫宸殿,心下有些複雜的沉重感,她低聲呢喃了一句,便不再留戀,轉身離去。
……
翌日的夜晚,氣候倏然間轉暖,含涼殿裡的各種花花草草也都競相開放了,令月用完夕食,在院中散了會步,將將消化掉飯食後,便被催促回去。
令月捨不得這些開的妍麗的花朵,想著若是裴延秀在,定然會像以往一樣,趁所有人不備,偷偷潛在自己窗下,然後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最後待她去看那陽春院中的灼灼桃花……
可惜……
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幻想,那桃花也或許再也看不見了。
木槿在後面默不作聲,但也看出了少女的不捨,她體貼的命人去折幾支牆角的薔薇和剛吐蕊的荷冠蘭,插在一個淺綠色的琉璃瓶中,擺在了令月的寢殿內,才讓少女露出了笑顏,老老實實的上了榻,睡了過去。
翌日,一場晚來的春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給長安城帶來了幾分清新的氣息,空氣中夾雜的泥土味也時刻讓行人感受著長安春日的活力。
含涼殿外,低等的婢子們正埋頭清理因為雨水而帶下的樹葉,清晨的露水有些重,時不時滴在那些小丫鬟的脖頸上,涼的她們偶爾打個寒顫。
今日是杜若侍奉,玉娘不在,伺候公主當然要比往日更加盡心,她不敢像往日一般懶散,因為以往有空青有辛夷,更可況還有玉娘這個大管家在,可如今卻是不行了……
不僅有兩個別有居心的間諜婢子在虎視眈眈,更有玉娘染病在後,自家殿下怕是以後都沒有什麼舒心日子,她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照顧公主才是!
這樣想著,杜若帶著幾個婢女進了寢殿,婢女在外間候著,杜若趨步而入,進了內殿,一眼瞥見那朦朧的霧影紗帳中,有個纖細的身影若隱若現的平躺在那,四周安靜的不像話……
她輕手輕腳的撩開紗帳,看見了少女那張由於熟睡而恬靜的容顏,許是覺得熱,少女粉白的嬌顏覆上了一層明顯的霞色,襯得她整個人綺麗無比,比往日添了幾分妍麗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