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想來看看奶奶的,昨天老闆才給我放假。”
周谷城已經緊張的不知所措,他看向奶奶,猜測著溫煦有沒有跟奶奶說什麼,又說了多少。看到奶奶仍舊閉眼睡著,這才安了一半的心。
“小煦,奶奶睡著呢,咱們出去說話吧。”
溫煦剛要點頭,感覺到奶奶使勁握了一下的自己的手隨機就放開了。溫煦輕輕地將奶奶的手放回被子裡,起了身,與周谷城和女孩兒一同離開了病房。
走廊的盡頭,溫煦站在角落裡面對著周谷城和他的女友,周谷城還是特別尷尬,他知道,溫煦看到他牽著一個女孩兒的手。前幾日,他還信誓旦旦地說,我沒有女朋友。
“小煦,來之前怎麼也沒告訴我一聲?”周谷城說道。
溫煦微笑著回答:“沒想告訴你。”
隱約中,周谷城意識到了什麼。他對女友說:“你出去走走吧。”
女友不滿地撇了一下嘴,轉身就走了。
周谷城猶豫了一下,才說:“對不起小煦,我跟她……”
“什麼?”溫煦的口氣中還是帶著一點笑意。
周谷城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倆還不一定怎麼回事呢。主要是,奶奶這一病老催著我結婚,我就是想讓她高興高興。”
溫煦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都充滿了喜感。
“谷城,前兩次給你的錢我不要了。就當是買斷咱們倆十幾年的兄弟感情。”
周谷城聞言非常驚訝:“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是很明白嗎?”溫煦低聲說道,“錢到底用在哪裡,我很清楚。之前不說,是覺得沒必要說,錢沒了我可以再賺,為了奶奶我不想跟你撕破臉皮。你放心,只好奶奶活著一天,我還是她孫子,需要我為奶奶做的事,我會盡力去做。”
“小煦,你怎麼跟我說這種話?”顯然,周谷城在尷尬之後,被溫煦的態度激怒了,“咱們倆之間的感情是能用錢買的嗎?”
周谷城打量著溫煦,他的衣著非常得體,而且價格不菲。周谷城甚至開始嫉妒溫煦,嫉妒他能遇到花鑫那樣的老闆。
“小煦,你現在有錢了,看不起我了是不是?”
真是可笑的一句話啊。溫煦想,不止可笑,還有些可恥。他上前一步,沉聲說道:“周谷城,你不管你在外面怎麼作死,如果你做了對不起奶奶的事,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讓你悔不當初。牢牢記住我的話,千萬別忘了。”
溫煦沒有再看周谷城一眼,擦過他的肩膀不疾不徐地回到了病房,關了房門。
周谷城緩了半天才敢回頭去看,他無法相信方才那個人是溫煦,是那個忠厚老實,任他捏圓搓扁的溫煦。當他終於明白了溫煦變化以及態度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罵道:“媽的,走著瞧!”
病房裡,溫煦準備了一盆溫水,用毛巾細細地給奶奶擦臉,擦手。奶奶始終沒有睜開眼睛,似乎又睡了一樣。
溫煦一邊擦著,一邊低聲說自己這幾年來的經歷:“……我現在很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可以養活自己,也能養活您了。就是有點忙,我盡量多回來看看您,您別再把我打出去就行。”
奶奶的眼角滑落兩滴淚水。
“奶奶,馬上就要回去了。我的手機號英子知道,您有事就讓英子找我。等我忙完手裡的工作,給您轉到大城市的醫院吧。這裡條件不好。”
奶奶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好,奶奶等著。”
就這一句話,溫煦的眼淚嘩一下流了出來,他緊抿著嘴唇,剋制嗚咽的哭聲。
——
當天下午,溫煦就乘坐飛機回到了本市。走出機場的時候是下午六點整,他站在人來人往的出閘口,想起三年前離開村子的那一幕。
沒有人為他送行,他的心痛苦的幾乎碎裂。
這一次,仍然沒有人送行,他的心卻平靜的有些奇怪。
該來的總歸會來,該擔起的責任也必須去面對。他雖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至少要做到問心無愧。
為了“問心無愧”這四個字,溫煦撥通了杜忠波的電話。
杜忠波聽到對方自報是溫煦的時候,真的是非常非常的驚訝。與他的驚訝相比,溫煦則是非常冷靜。他說:“我有辦法證明,快遞公司現金失竊案的犯人不是王大哥,因為那天中午,我開啟過保險櫃。”
對不起了老闆,恐怕一週的假期真的不夠用啊。
第二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