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是——
那塊刻著“陸”字的玉佩不知何時被他帶到了身上。
此刻在他袖中正安安靜靜地躺著,流淌著柔和的光。
可沒想到剛到江南第一站鷺洲就遇到了問題。
剛下的大雪封了山,去往鷺洲的官道上被積雪堵住了。
這山頭離地方官府大約八十餘裡,即便他們去傳信,等信到了地方官府越過山頭趕過來前前後後還需要大約一週的時間。
按理說他們在山腳下等等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去江南不急,但今早沈卿鈺一個人站在山前看了一早上,便決定要在地方官府趕過來之前,先把封山積雪和路口的大塊碎石給清了。
是先清封山的積雪,而不是官道上的。
隨行的戶部侍郎韓修遠問他:“為什麼啊子瑜?不應該把官道上的先清了嗎?不然我們怎麼走?”
那身姿如雪的人靜靜立在積雪重重的山前,指著山腳下的幾戶零星村民居舍,開口道:
“韓大人你看,這些山腳下村民,有的是樵夫、有的是獵戶,就靠著上山打獵、替戶主砍柴謀生,他們幹一週的活計也只能賺到不到一錢銀子,如果不清理山口積雪,他們將一週都沒有活可幹。”
“我們清好官道走了,他們只能等地方官府來,沒有我們督促,這些地方官府真的會來嗎?”
韓修遠臉色也變得沉重起來,嘆了口氣,恭敬地朝沈卿鈺拱手行了個禮:“還是沈大人思慮周全,萬事以民為先,韓某受教了。”
“不是我思慮周全,是你們想的太少了。”沈卿鈺面凝寒霜,“今年大雪苦寒,路多凍死,尋常百姓過冬是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如我們此行不能解決實事,那麼將毫無意義。”
韓修遠肅穆:“五體投地,五體投地!受教!”
一旁的李大人卻面露難色:“可沈大人,這鷺洲山何其之大,算上帶來的侍衛,我們也不過數十人,就算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獵戶樵夫,得清到什麼時候啊?”
周遭觀望他們良久的山民不由得面露失望之色,搖著頭互相說著什麼。
沈卿鈺蹙起眉頭,神色也難辨。
就在這時。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重重掩映的樹上響起:
“這不還有我嗎?一個不夠,我還有二十個,願為沈大人效犬馬之勞。”
沈卿鈺轉頭去看。
只見不遠處的梅樹上,屈膝坐著一個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的男人。
此刻正笑盈盈地看著他。
注意到他的視線後。
從樹上跳了下來,動作幹脆利落。
隨之樹上的梅樹枝條在空中晃了幾晃,積雪簌簌落下。
前方是一片沉靄、大雪壓山。
那身材高大人朝他伸出手來。
擋住身後的暮靄沉沉。
用低沉悅耳的聲音說道:
“初次見面,久仰大名。”
“我叫陸箏,是天地鏢局的總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