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這風吹得,看來你阿嫂要是以後生孩子,孩子脾氣就和這風一樣。”劉氏到了屋子內,緩過氣來,轉身和胡文殊說笑。
胡文殊卻嘆了口氣,“姨母說笑了,是選日子的人不知道怎麼看的,竟然連個天都看不好。”
劉氏見他說實話,忍不住低聲道,“待會得多些人看著,免得長公主腳下滑著了。”
胡文殊笑了下,然後轉首看明姝,“表嫂現在這兒坐會,我待會叫人給姨母和表嫂送上暖爐。”
慕容叡在一邊冷眼看著,胡文殊一走。他臉上浮出一絲冷笑。
暖爐很快送了來,劉氏捧著手爐和明姝到外面去,外面都是來自恆州的貴婦。
說是古禮,其實也不全是,畢竟這地兒都是鮮卑人,而且漢化的風也吹不到這兒來。等那邊夫妻大致禮成之後,胡鼓聲就敲了起來,緊密而熱鬧,賓客們很快喧囂起來。
“將軍來了!”不知誰呼喝了聲,在場所有女眷們都騷動起來。
胡菩提出現的時候,女眷們頓時持著藤條等物往胡菩提身上抽打過去。
鮮卑人婚俗裡頭,新郎是要被女眷們好好作弄一番的,稱為弄郎。而且新郎不能還手,只能任女眷們追打。原本應該在去女家迎婦的時候,被捉弄上這麼一場的,但之前行的是漢人的規矩,現在把落下來的都補上,胡菩提八尺的魁梧個頭,頓時淹沒在女眷們圍追堵截裡。
劉氏也在其中,胡菩提抱頭逃竄。
“哎呀,往那邊去了!”明姝瞧著混亂中,胡菩提竟然往這兒過來了,趕緊往後撤。
胡菩提竟然在幾個女眷的圍堵下,跑了過來,他抬頭,那張臉落到她的眼裡,被他劫持的那幕瞬間浮現在腦海裡,明姝張望左右,沒有看到來救她的那個人。
胡菩提往她這兒跑了過來,當他沖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明姝喉嚨發幹,不知道誰放在那兒的掃帚,劈頭蓋臉的對準胡菩提打了下來。
落下的掃帚如同雨點,落到胡菩提身上。胡菩提沒成想在明姝這兒能遭到一頓掃帚,此刻那些被他甩開的那些女眷追了上來。
頓時胡菩提就落到了女人們的包圍圈裡頭。
明姝下手最恨,掃帚拍在袍子上啪啪作響,聽得人牙軟,胡菩提轉身就跑,明姝追過去打了兩下,最後還是比不過他那腿力,一掃帚打空了。
“喲,誰家的啊,這麼用力!”
女眷們笑起來,她們上下打量明姝。
胡文殊恰時候跑出來,一手攔住明姝,他滿臉討好,“表嫂,阿兄都被你打跑了,別追了。掃帚都要斷了。”
明姝兩眼瞪他,不停的喘氣,看了一眼手裡掃帚,果然杆子那兒已經有了裂縫。
“各位姑嫂,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胡文殊雙手抱拳替胡菩提求情。
那邊胡菩提在明姝手裡捱了好幾下,額頭那兒被敲出一個包來,格外狼狽。
胡文殊格外陰柔秀美的樣貌,映在女眷們的眼裡,不由得手勁都輕了幾分。
胡菩提還是被弄得狼狽不堪,才被放過。胡文殊叫家僕扶著兄長去整理一下,待會還要宴請客人,這麼個模樣太難看了。
胡文殊回過頭來,見著明姝雙手死死抓住掃帚護在胸前,一直喘氣。
“表嫂還好吧?”
明姝抬頭瞥了胡文殊一眼,她丟開手裡的掃帚,慢騰騰的往劉氏那兒走。劉氏稍有些嗔怪,“大好的日子,玩玩就過了,你還來真的。”
她瞧得清楚,新郎腦袋上一個老大的青包,恐怕好幾天都消不下去。
明姝低頭,心中還是在害怕,只要和那雙眼睛對上,她就渾身發寒。
明姝心裡亂糟糟的,在酒宴上喝了幾杯酒就跑了出來。屋子裡頭炭火足,人也多,呆在屋子裡頭,衣領子裡頭悶出一層汗來。
明姝跑到外面,被外面的風一吹,淌落的汗珠立刻結成了冰霜。
外面點著火把,風吹得雪花亂飛,慕容叡出來就見到她對著手哈氣,凍得直跺腳,他快步過去,“天這麼涼,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明姝猛地轉身,她看到是他,鼻子一抽,她撲到他懷裡,兩手圈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胸口上,帶著哭腔,“你剛才去哪兒了呀,我都被他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