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看錯。
所以謝翎為什麼會知道?
根據記憶的時間,問心石……是問心石!
當時謝翎被拽進問心石,出來後有些恍惚,那時自己還想有什麼能把他驚成那樣,卻原來問心石真的出了變故,謝翎看到了自己的記憶嗎?
符文判定是共同記憶,而不是“必須共同經歷過”的記憶。
他心底藏著上一世的秘密,而謝翎看到了那樣的畫面,所以,也被符文認定為了共同記憶。
沈辭秋方才掀起了一點漣漪的心口驟靜,他渾身冰涼,宛如一陣風雪撲面而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
冷得讓他這個明明熟悉風雪的人都被凍得一顫。
沈辭秋死死掐緊了手指,無聲無息發起抖來。
謝翎急了,小鳥翅膀一拍就飛到沈辭秋面前:“阿辭,你聽我說——!”
他沒能說完。
因為沈辭秋忽的一把抓住了他。
有血滴了下來,是沈辭秋方才力道過大,紮破掌心後流下的血。
他刺傷了自己,抓著謝小鳥的手卻不怎麼用力。
明明對這道分魂稍微用力也可以的,這不是真正的脆弱的小鳥,不會被用力一捏就死去。
可沈辭秋抓著他,一點也不疼。
疼的是沈辭秋自己。
握住謝小鳥的那一瞬間,鮮紅的血落在地上。
他肩膀緊繃,幾度張口,卻半個字都沒能說出。
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讓謝翎頭一回猜不到他此刻是什麼神情。
“阿辭——”
“謝翎。”
沈辭秋終於從嗓子裡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
他明明渾身都繃得死緊,卻好像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所以……在那之後,你一直都是在可憐我?”
謝翎明明也是個防備心重,不肯輕信他人的聰明人,對自己的態度轉變,都是因為看到了前世自己的遭遇,心生憐憫?
難怪……難怪謝翎有段時日那麼古怪。
是了,那段經歷是很慘烈,讓人瞧著都覺悽慘。
但是,沈辭秋不需要憐憫。
事到如今,尤其是謝翎的憐憫,他不要。
沈辭秋覺得呼吸間都是冰雪,彷彿又回到了禁閉地那種死寂般的雪夜裡。
抬手不見五指,觸控間盡是刮骨地寒。
他依舊是獨身一人。
沈辭秋的五指一顫,彷彿被冰得疼了,想要松開手裡的小鳥。
但謝小鳥翅膀一張,猛地抱住了沈辭秋的手,絕不鬆手,也絕不放他一個人。
“我不是那種會因為憐憫就隨便把人放在心上最重要位置的家夥!”謝翎以孤注一擲的姿態死死抱住沈辭秋的手,“沈辭秋,你要是還不明白,那你現在給我聽清楚,我對你好,哄你開心,什麼都肯給你命也能給你,不是因為什麼憐憫!”
“那叫心悅,那叫喜歡,我謝翎喜歡你沈辭秋,你聽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