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須忍著。凡事都要從長計議。元瑾抬起頭,笑了笑道:“太妃娘娘不常出來走動,不認得是有的,不必道失禮。”
安太妃也回笑,隨後挑了個別的地方落座。
元瑾看著她們二人,蕭靈珊在安太妃身邊耳語幾句。似乎是不想再在這裡呆了,說完之後,就退了下去。
元瑾正看著靈珊遠去的方向。
其實她多想叫住靈珊,告訴她自己是誰。但是不行,因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轉角。
而她旁邊惠嬪這時候卻小聲道:“王妃娘娘,王妃娘娘!”
元瑾聽到她喊,便回過了頭。見惠嬪湊得近了些,聲音壓得極低:“娘娘是不是不明白,為何這姑娘這般沖撞徐貴妃,皇後娘娘也沒把她怎麼著。”
元瑾聽了一笑:“我正是好奇呢,不想竟讓惠嬪娘娘看出來了,那你是知道什麼了?”
惠嬪小聲道:“我也是聽說的,這宮中流言紛傳,說這位姑娘是蕭家人,當年本要被殺,是太子殿下力保了才能留下來。大家便猜測,說是太子殿下有意於她,只待長大便娶過門做側妃,所以才保她留下。”
元瑾聽了眉頭一皺,這都……什麼跟什麼。
朱詢怎會對靈珊有意,靈珊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小孩罷了。
不過,原來是他保下了靈珊。
但她更有不明白之處了,朱詢這樣狠毒,保下靈珊做什麼?如果真的是為了她的安全,保下來又何必留在宮中,蕭家遺脈,靈珊又桀驁不馴,每天看著難道淑太後她們就不覺得紮眼麼?
她謝了惠嬪回過頭,卻仍然心有疑惑。
外頭便有人進來傳話,說禦膳房那邊有事,要皇後娘娘定奪。皇後屈身請淑太後稍後,便先出去了。
爾後徐貴妃就站到了太後身前,給她斟了茶,笑道:“說來,太後娘娘可知道最近發生的一件事?”
“哦?”淑太後關心的,無非就是媳婦們的肚子,或者宮中哪個嬪妃的用度超了一類的事,一時不知道徐貴妃說的是哪件,就問,“貴妃說的是何事?”
“太後可知道,當年蕭家除了蕭靈珊外,還有一個人活了下來。”徐貴妃一笑。
徐貴妃說到這裡,元瑾立刻抬頭看向她。
淑太後生性不愛理會這些朝事,自然不知道徐貴妃說的是誰。她也一時好奇,問道:“何人活下來了?”
“便是當年西北候一輩中最小的一個,名蕭風。”徐貴妃繼續說,“太後娘娘不理前朝之事,難怪不知道呢!當年朝中有人力保蕭風不死,靖王殿下與皇上商議著,將他秘密留了下來,投放到了西北邊境讓他戴罪立功。如今土默特犯界,他因抵禦有力立下功勞,皇上封了他一個參將。”
淑太後聽了更是皺眉:“還有這事!皇帝怎的如此糊塗,再封一個罪臣呢。”
元瑾聽到這話,心中卻是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不僅靈珊活著,五叔也還活著,她的五叔蕭風還活著!
她沒有在權力中心,故不知道這些秘密處置。
家中叔伯皆寵愛她,但五叔更不一樣些,他是家中最小的叔叔,兩人雖是叔侄,卻比平輩還要親近。他自小便如親哥哥一般待她,也最為寵她。每次回京都會給她帶他搜羅到的,最新奇的玩意兒。原來在山西的時候,五叔就是她最好的玩伴。若是她闖了禍,便讓五叔給她頂鍋,別人惹著了她,也要五叔上門給她找場子。
他竟然還活著!
其實她應該想到的,蕭家一門五兄弟中有三個虎將。若是全部除去,勢必會導致朝廷可用之將不足。畢竟靖王只能鎮守一個地方,而邊界叛亂的部族不少。
所以當時,他們留下了五叔,讓他鎮守邊疆。因他自年少起就跟著父親四處徵戰,練就了一身行軍作戰的本領。
若留在朝中,蕭風勢必興風作浪,但留在邊疆,蕭家子弟血脈中殘留的英勇,是不允許他們置邊疆百姓生死於不顧的。
五叔還活著!
知道這一點,元瑾心中更是激動了不少。
靈珊活著,雖然也是寬慰。但畢竟她還小,無法負擔蕭家的重擔。但知道五叔還活著,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她方才知道,原來自己不是在黑暗中孤獨前行。
還有人撐著蕭家的一個角落,雖然是,非常微小的一點。
元瑾按捺住心中的激動,因為,她又聽到了徐貴妃繼續往下說。
“正是呢。”徐貴妃露出笑容,“嬪妾瞧著也覺得不好,叫他抵禦外敵就罷了,何必要封官。他日他若是羽翼壯大了,豈不是朝廷之患麼!”
徐貴妃說到這裡,莫名覺得自己後背一冷,但等她轉過頭的時候,只看到薛元瑾低頭喝茶。
淑太後也道:“這事哀家自會勸皇上。”
淑太後雖然對蕭太後抱著愧疚和同情,但是,這種同情只願意讓她給她們燒紙錢念經,卻不願讓蕭家的人起複。以後若他日漸壯大,手握兵權了,釀成大禍改如何是好。
元瑾輕握著茶杯,垂頭看著水面,眼神卻極其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