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穆景回了京城。
顧音見到小舅舅,大吃一驚。雖然早有平安信報來,但親眼見到小舅舅的模樣,顧音還是差點掉了眼淚,“小舅舅,您怎麼……”
相比一年前的俊朗風姿,穆景如今形銷骨立,瘦的不成樣子,似乎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穆景無奈笑道,“阿音,我再養一段時間就好了,你哭什麼?”
顧音哽咽道,“那麼大的事情,您總喜歡往輕了說。如果不是要回京城,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訴我們?”
穆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抬眼見越瀟抱著孩子站在門前,似乎也帶著淚光,便朝她溫和一笑。
顧音擦擦眼淚,放開他的袖子。轉頭見越瀟和小念兒還站在那,便退開一步。
穆景慢慢走過去,到了越瀟前面,溫聲道,“瀟娘,怎麼,見到我不認識了?”
他伸出手,替越瀟擦掉眼旁的淚水,視線不由落在她懷中的孩子身上。
越瀟展顏,將小念兒的小臉蛋轉到他前面,“小念兒,爹爹回來了,快看爹爹。”
穆景伸出手,越瀟猶豫了下,將孩子遞給他,見穆景費力地抱起孩子,越瀟轉過臉去,拿帕子又擦了擦淚水。
穆景細細端詳著孩子天真的臉龐,小念兒的兩隻眼睛如西域的葡萄一般又黑又亮,小手好奇地去抓穆景的下巴,穆景湊近了去,開懷一笑。
張嬤嬤拄著柺杖,道,“舅老爺,舅夫人,都進去吧!”
她示意越瀟抱回孩子。張嬤嬤這年也老了許多,幾月前,因著走路不慎,匆忙間摔了一跤,大夫說傷到了骨頭,得靜養幾個月。在床上歇了幾個月以後,張嬤嬤終於能下地走路,不過走的慢,還要拄著柺杖。顧音心疼不已,問張嬤嬤要不要讓侄兒上京來,張嬤嬤道不用。
穆景朝她點點頭,小卓哥攙扶著穆景,眾人進了門。
當日在懷州守城時,穆景被流箭所傷,那帶兵攻打懷州的是北戎二王子手下的堅贊,一向以陰險毒辣著稱,箭上抹了毒、藥,懷州之戰中大部分傷兵都來不及搶救就身亡了。
幸好許元當時還留在城內,救回了穆景和一些將士。
不過,穆景到底損了根本,養病期間,補藥和食物都難以吸收,許元道只能以後慢慢將養。
“想不到,你當時給的那本《樂遊》的冊子,裡面還有提到一些解毒的方子。”穆景感嘆道,“方大夫他們之前照此做了一些解毒丸,派上了用場。”
小卓哥憤憤道,“那北戎的什麼贊大將,也太過於陰險了!”
“戰場上用毒,也是詭道。”穆景道,“小侯爺找許元做了防護裝備和解藥,帶兵追擊堅贊,將其擊殺在松漠。”
他帶著笑意,看著顧音,“現在大家不叫他小侯爺了吧?寧遠侯一戰成名,威名不下於當年的老寧遠侯。”
越瀟也恢複了情緒,含笑道,“寧遠侯少年英雄,是我們家阿音的良配。阿音果然好眼光。”
顧音見話題都往自己身上靠了,忙道,“他呀,還是那麼憊懶,不提他。小舅舅,您這次回來,是不是就留在京城了?”
穆景點頭,“皇上體恤,讓我禁軍中領了個閑職,先將養兩年。”
越瀟聞言歡喜不已,“也好。”
她與穆景成婚一年多,大半時間分離兩地,小念兒出生的時候夫君也沒有陪在身旁,這下終於可以團聚。穆景見她眉眼彎彎,也笑起來,握住她的手。
“許元他是跟您一起回來的嗎?”顧音問起,“方茵信裡都抱怨了好幾次了,說他們的婚期又推遲了一次,再推就不吉利了。”
“對,快到廣陽的時候他就跟我們分路走了,想來也是急著要回方家去。”穆景笑道,“可惜日子太趕,來不及去跟方大夫喝杯喜酒了。”
“那他們還是按照八月的日子辦親事了?”顧音無奈,“看來我們也趕不及過去。”
穆景道,“我已經把你那份賀禮也一同送上了。”
“多謝小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