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諾掃視周圍,這裡很“幹淨”,沒有怨魂,沒有惡靈,連靈魂都沒有。
不對,以諾心頭一凜,怎麼可能連靈魂都沒有,至少靈魂不像惡靈那樣畏懼他灼熱的力量,只要遠遠的遊蕩,並不會被灼傷,醫院這種特殊的地方,可算得上是一個小型的靈魂聚居地。
“這裡沒有任何靈魂,”以諾轉向鐘臨東,“我的感知力比不上塞納,但還是能看見靈魂的模糊影子,而這裡連靈魂都沒有。”
鐘臨東點點頭:“我們先在這裡看一看,注意周圍。”
鐘臨東說著打頭陣,鈴媛看見了立刻撐起手中的傘,遮擋在鐘臨東頭上,這本是忌諱,不過在這種地方,若真能召來幾個鬼魂,指不定能有什麼幫助。
走了兩步,鐘臨東一伸手擋住幾人:“來了。”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走入了什麼,酷似結界,又非結界,將他們與真實世界阻隔。
周圍陷入了絕對的安靜,以諾繃緊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側頭看了看趴在自己肩頭的塞納,確保他安全。
清脆的笑聲攪亂了寧靜,牆壁上撕裂一個縫隙,染血的身影走了出來,不止一個。
三個身影並排在一起,橫亙在醫院的走廊。
她們俱是著白衣,但在兩肋的部分有幾道深深的血印子。
又是怨魂!
鐘臨東幾乎煩透了這些東西,脆弱而無用,除了源源不斷冒出來搗亂。
無名火起,鐘臨東拍拍身側的鈴媛:“你保護好後面兩個。”
鈴媛立刻退後兩步,手做結印,合攏傘,以傘尖在自己和以諾周圍畫了一個圓弧,又撐開傘置於身前,緊張地看著鐘臨東的一舉一動。
鐘臨東輕輕咬了一下食指,一滴血在他指尖彙聚,血液順著指腹滴落,濺落在地上的瞬間蔓延出了無數的血痕,這些血痕陡然竄起半人高的火焰,彙聚做朦朧的橘色火霧纏繞著鐘臨東。
周圍的景色在扭曲,隨著鐘臨東靠近怨魂,割裂他們與現實的結界也在崩壞,怨魂沒想到自己面對的是如此強大的敵人,不及逃離就被火焰包裹。
赤紅的火焰灼燒著他們,任由她們發出悽厲的慘叫,黑霧被一層層燒退,彙聚在上空,旋即潰散。
鐘臨東向後伸手,鈴媛的傘落入他手中,傘一攏,三個鬼魂消失,只有青色的傘面上多出三道暈染的痕跡。
火焰褪去,周圍還是人來人往的走廊,只有鐘臨東站在中間,手執合起的傘。
以諾忽然感覺胸口處有細微的燙意,他驀然想起這一直不曾有反應的物件——十字架,困居卡特神父的十字架。
落入異空間的瞬間塞納下意識屏息,又意識到作為靈魂根本不存在呼吸這回事。
眼前是一面雪白的門,他聽得見門外的低沉咆哮,周圍因為這個憤怒的聲音瑟瑟而抖,整個空間搖搖欲墜。
或許是剛才那個黑色的粘稠物在大發雷霆,因為沒有抓到我?
塞納這麼想時竟然感覺有些快意,甚至不再擔心自己是否剛出虎xue又入狼窩。
震動持續了一會兒後慢慢停下來,塞納才完全放下心來。
不同於剛才無盡的漆黑,這裡是雪白的,一切都幹淨無比,近乎刺目。
“嗨,”怯怯的聲音在塞納身後響起,“你也是……被捲入的倒黴蛋嗎?”
這是屬於孩童的稚嫩聲線,塞納轉頭。
眼前的小女孩糾結地握著自己的手:“靈魂之間總不會還有語言障礙吧。”
塞納仔細分辨那個女孩的容顏,有些不可置信。
“邦妮?”